苏怜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别磨蹭了!”阿诚吼了一声,声音几乎压过了尸群的嘶吼,“你死了,谁来救剩下的人?!”
苏怜没有再迟疑。
她猛地起身,伤口牵动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跃起,左手抓住阿诚伸来的手臂,顺势翻上马背,落在阿诚身后。
那匹战马被她的重量压得打了个响鼻,随即在阿诚一扯缰绳下猛地调转方向。
“从南门出去!”苏怜低声道,右手仍死死按着腹部的伤口,血浸湿了她整个左腰的衣袍。
阿诚没有答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四蹄扬起,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理智丧尸吼声追来:“追!别让那个女人跑了!”
阿诚见状,直接跳下马,扑倒了那两个追击的丧尸,并且大喊
“圣女,活下去,向世人诉说,帝国的战士,拼杀过!”
当苏怜的马带着苏怜逃出帝国时,天空也渐渐的落下了水滴,水滴砸在苏怜脸上,混着血水流进她微张的嘴里,咸腥涩苦。
她趴在马背上,双手无力地垂在马颈两侧,腹部的伤口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血水沿着马鞍淌成一道暗红色的溪流。
她听见雨声,听见风声,听见马蹄踏过泥泞的闷响。
但她的意识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黑暗里,怎么都浮不上来。
只剩下最后一线微弱的感知——身体深处那点残存的魔力,正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明忽暗地向外渗着温热的光。
浸入伤口最深处的魔力一点一点地缠绕着被撕裂的皮肉,慢慢的把苏怜的伤口恢复。
丧尸牙齿留下的咬痕——左臂上那个深刻的齿洞、那些沾染了尸毒的地方,正被微弱的蓝光反复冲刷,净化。
雨越下越大。
战马喘着粗气,四蹄在泥水中打滑,已经跑了不知多久。
帝国早已被甩在身后,四周是荒芜的原野,暴雨把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幕。
马儿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本能朝前跑,脚下一深一浅,鼻息越来越重。
终于,在一处湿滑的土坡前,战马的前蹄踩空。
它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子向前栽倒,沉重的躯体砸在泥地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苏怜从马背上被甩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路边的草丛里。
泥水溅了她满脸满身。
圣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污、泥浆和雨水染成一种可怖的暗褐。
她侧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面颊贴着冰凉的泥土,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那匹战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一条前腿折断了,只能躺在雨里发出低低的嘶鸣。
雨声掩盖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三道黑影从雨幕中缓缓浮现。
那是三个野生丧尸。
它们的衣着破旧,有的还挂着商贩的围裙,有的是猎户的皮坎肩,但都已残缺不全。
它们原本在附近游荡,被血腥气引了过来。
雨水冲刷着苏怜身上的血水,那股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鲜明。
三双浑浊的眼睛同时盯住了草丛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雨水打在苏怜裸露的皮肤上,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腹部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但出血量已经比之前少了许多。
苏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屋子中,雨声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屋顶漏下来的细细水滴,一下一下砸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她先是感觉到手腕上沉重的金属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