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宝瞧见卡厄斯兰那,眸中顿时一亮:“小黑!你回来了!凯撒交托的任务,你应该已经完成了?”
卡厄斯兰那下意识问道:“缇宝老师,城中发生了何事?”
缇宝对这称呼先是一怔,随即漾开一抹甜甜的笑容,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你离开后,神礼官便邀请小星星前往黎明云崖,声称要与他进行一场私人谈话。我们坚持一同前往。但抵达之后,一群元老突然挟持了平民作为人质,逼迫我们离开小星星的身边……”
显然,这一切都出自来古士的授意。
受限于权杖协议,来古士无法直接杀害黄金裔,但要想从她们的层层护卫中带走应小星,也绝非易事。
然而,他好不容易借凯撒之手支开了卡厄斯兰那,谁也无法预料这个男人是否会下一秒就重返奥赫玛,面对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来古士毫不犹豫地撕破了脸皮。
黄金裔们不得不迎难而上,需要一边保护人质,对抗清洗者,还要时刻关注应小星的安危,激战之下,几乎人人都负了伤。
混乱之中,缇安与缇宁奋力为缇宝创造了脱身的机会,让她立即赶往悬锋城通风报信。
然后,缇宝就在城中正面撞见了回来的卡厄斯兰那。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卡厄斯兰那止住了缇宝打开传送门的动作,因为他知道,每一次使用门径泰坦的权能,对缇里西庇俄丝的心智都是一次磨损。
他随便一挥手,一扇百界门便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那圣城卫兵吓得几乎腿软:“我,我没看错吧?!门径泰坦的权能,为何会在您的身上……?”
缇宝笑了笑,让他先去保护其他平民,而自己则是一句话也不多问,信任地拉过卡厄斯兰那的手,抓着他一同踏进了百界门中。
早些时候,黎明云崖。
在武器的摩擦碰撞声与人群的喧嚣声夹杂的背景音之中,应小星捂着腹部瘫倒在地,咳出一团黑红色的忆质泡沫,抬起头,望向正不疾不徐向他走来的智械:
“来古士,方才不是你亲口问我是如何突破铁墓的防火墙、钻出那——么大的一个洞的吗?如今你全都知晓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是我被你所说的‘漏洞’蒙蔽了双眼,弄偏了重点……我早该察觉,那处系统上的破洞无关紧要,我最该清除的,自始至终都是你才对。”
应小星嘲讽:“哈,现在才察觉到,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不,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将你在这里杀死,与将你在【神话之外】杀死……没有区别。”
【神话之外】是翁法罗斯之外的系统后台,也是来古士的本体所在处。
来古士固然可以将应小星传送到神话之外再处理掉,但那里与外界宇宙的流速保持一致,应小星又并非没有反击之力,时间拖长了,反而对他不利。
他已经感到厌烦了,索性直接在这里,将这个不稳定变量杀掉。
“我曾经将宇宙视为一棵虚数之树,每个文明都是它上面的一枚树叶。倘若以树为坐标,无论是多么小的虫子,也能顺着树枝的脉络,抵达宇宙的任何地方……”
“只可惜,我未曾亲身实践,那台计算机便终结了我的验算,那个女人也带走了我的生命。”
“计算机”指的是由赞达尔亲手发明、最终升格为智识星神的博识尊;“那个女人”则指的是忠于博识尊的天才俱乐部第4席,波尔卡·卡卡目。
他用回忆的语气说:“真是意想不到,上百个琥珀纪过去了,竟还有人从古籍中翻出这个假说,仅凭几句语焉不详的记载,就在现实中取得成功,并且将我这个提出者正在进行的实验差点毁于一旦……呵呵,多么讽刺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然而,最讽刺的莫过于,天才们穷尽心力所钻研的虚数坐标假说,早就在博识尊的眼中一览无遗。可悲,可叹,就像我眼中你们的挣扎一样。”
“哼,吕枯耳戈斯,你和你口中的那个机械头,简直是一样的自大和讨厌啊。”
消失片刻的刻律德菈突然出现,挡在了应小星的身前。
“亲爱的凯撒,很遗憾,你没有完全采纳我的谏言。”
刻律德菈争锋相对地怼了回去:“神礼官,当你不再保持神圣的中立、决定亲自下场的时候,你在君王的眼里就没有丝毫可信度可言了。”
“是吗?可你此刻站在这里,又是有何目的?凡人之路,无非两条:或是成为神明,凌驾于法则之上,对世界为所欲为;或是化作野兽,屈从于原始的本能,全然被欲望驱使……”
来古士一步一句,步步紧逼:“那么,凯撒,你究竟是那为了人类可以无私献身的神明,还是欲将整个翁法罗斯绑上你的战车的枭雄?”
“你错了,吕枯耳戈斯。”
刻律德菈握紧了手中的棋子,低低的说:“我既不想成为神明,也不想成为枭雄……我乃君王,执子之人,驾驭臣属,征途注定是星辰大海!”
“我所想的,不过是让诸邦的归凯撒,让神明的归人类……让一切可以发生的对话,回归到群星和生命本身!”
她忿忿地补充,替应小星骂了回去:
“而不是和你这愚昧的机械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