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师傅,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
白厄傻乎乎的左右看了看,意识到丹恒这是在问自己,“不到一天”的大实话就要脱口而出,好在他收到了经理递过来的眼神,及时刹住了车,含糊其辞道:
“也没多长时间……”
丹恒点头:“确实,你看着就像个初入厨房的新人。”
白厄沉默,这话虽是事实,但他听着怎么就是这么扎耳呢。
白厄的表情实在鲜活有趣,内心世界也很好懂,在写作者眼里,就是最好的素材。两只蝴蝶太太是这样想的,不巧,丹不坑老师也是这样想的。
丹恒低头看了一眼白厄正在做的焦糖红烧肉,闻着香气,看着成色,觉得白露应该会喜欢,多问了一句:
“白师傅,你现在正在做的这道菜,介意和我讲讲它的制作工序吗?”
白厄打了个哈哈:“你是在问这道玛瑙星原点爆炸焦糖红烧肉的制作工序吗……”
按理来说,白厄身为炉灶部的二灶,聊起一道名菜的制作工序,即便不是信手拈来,也应当游刃有余才符合常理。
但白厄做菜向来凭感觉,尽力复刻出记忆里妈妈做出的那种味道而已,哪会想那么多繁复的工序与理论?
他偏偏又不能实话实说,否则不就暴露他只是个农家小伙,而不是五星级餐厅名厨了吗?
丹恒身边的经理给他递眼神都要眼皮子抽搐了。
白厄眼神飘忽,向那刻夏老师投去求救的目光,后者理都不理,显然是让白厄自求多福。
丹恒不懂他们的眼神交流:“……白师傅?你怎么不说话?”
那刻夏看学生热闹不嫌事大:“是啊,我的傻徒弟,你怎么不说话?”
经理双手合十作please:“求求你,白师傅,你倒是说句话呀!”
白厄在心中大呼完了,面上丝毫不显,凭着农学生扎实的学术功底,开始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
“咳咳,这个制作工序嘛……核心是控制糖分,就像育苗一样,太少不出苗,太多就烧根……啊不是,我是说收汁!要收住肉汁!”
丹恒一边记笔记一边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比例是关键!”
白厄像是抓到了救命绳索,顺着绳子往上爬:
“收汁的过程,就像配比化肥氮磷钾……不对!我是说,油、肉和糖的比例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这样,在肉的表面就能形成一个酥酥甜甜的稳定层!”
“很有意思的表述,还有吗?”
丹恒抬起头,等待着下文。
白厄感到一阵魔幻,但随之膨胀的还有他的自信心。
对呀,反正这位领导对农学和厨艺一窍不通,还不是任由自己发挥?
此时不展现辩论冠军的口才,更待何时?!
农业实验田里爆裂的麦穗种子与眼前油花四溅的软肉在脑海中诡异重叠,白厄清了清嗓子,继续滔滔不绝:
“接着就是阶段性梯度升温……等到肉色变成焦红,就得立刻转入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
“没错,下一阶段,就要加入适量水、酱油、料酒,转为文火慢煨,相当于作物的养分吸收期,让甜滋滋的味道层层渗透进肉的细胞肌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在做一道普通的红烧肉,而是在经历一场伟大的科学栽培,神色庄严地总结道:
“最后的关键一步,快速关火,收肉入盘,绝对不能多烧。抢火候、抢色泽、抢出锅……这就是红烧肉的三抢!”
“非常……系统化的阐述。”
丹恒合上了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