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林立的高楼大厦,真的把我震撼到了,那时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到了这里,我起码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等我来到了电子厂,我一切的幻想还是破灭了,在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还是只有当牛做马被人当成廉价劳动力的份。
住在一间屋子被拆成好几间分开出租的出租屋里,狭小的房间,并没有比我曾经那个储藏室大多少,只不过,倒是没有曾经那样的杂乱了。
拉开窗帘,外面居然是堵上的一面墙,大城市里的阳光,也是要付费的……
生活,早就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曾经自己讨厌的烟酒,不知不觉走进自己的生活,不过,每次酒精快要吞没我意识的时候,那个老畜生的样子又会把我拉回现实,我不想变成他那种肮脏的样子,所以比起烟,酒我一直都更适可而止。
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间自己的房子,起码,有一个将自己的心收纳的地方。
受不了电子厂生活的压抑,我花钱买了辆电瓶车跑外卖。
泡面,早就成为了我生活里的常客,为了能早点在这个城市落脚,我很多时候顾不上吃饭只为了能在多接几单,风雨无阻,身边的人的确没有比我能跑的。
那一天,大雨滂沱,雨雾模糊了视线,我照常出门送外卖,这样的天气有补贴,点外卖的人也更多,我得多跑一点才行。
不过,身体好像已经到达了极限,大概是我一直不好好吃饭导致的胃病又发作了,况且又在这么恶劣的天气,跑了几单,腹部钻心的痛就让我难以继续了。
想着送完这单先休息一下,状态好了晚上继续,我强忍着腹痛握持着车把手在风雨中穿行。
突然我只感觉一下浑身无力,行驶中的车俩应声倒地,我也不受控地划向一边。
不再只是腹部,心脏传来的那阵阵绞痛压得完全无法呼吸,我用仅存的力气按住我的左胸,嘴猛烈地一张一合,生命消逝的恐惧驱使我扭曲地爬到车那边,想把手机捡起求救,但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痛苦,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于我而讲这也是一种释然了。
我感觉身体很轻,就像在慢慢向上飘起,低头向下看,雨滴凝结在半空,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是躺在雨中的我的尸体……
灵魂慢慢放空向上漂浮,我苦笑一声。
“我这样的人,存活在这世界上就是错误吧。我这样的人,想过完一个普通人的一生都是奢望吗?”我抬头望向逼近的乌云,脸颊似乎滑下了什么,大概,是雨滴吧……
“我一生什么恶事也没做过什么,应该不至于下地狱吧,没想到,死后真的会有灵魂飞升这种事……希望,死后的我可以安息吧……”我闭上眼睛,灵魂随之钻入云层……
再次睁开眼睛,却是刺眼的亮光,站在一层明镜般的水面上,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神圣的女神,仅仅是站在她面前,我都能感到安心。
“我在此召唤你的灵魂,赐予你以生命与灵魂为价的封印能力,在新的世界里开始你新的人生吧——”她的声音很柔和,像是一股暖流把我包裹。
一个光团将我包裹,还没等我询问有关那个世界的事,我的灵魂就被卷起送起送进了那个世界。
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耳畔边传来了一个男人喜极而泣的声音,他大概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吧。
[什么献祭自己的封印术啊,想让我成为拯救世界的祭品吗?我才不要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危去牺牲自己呢!这一世,我要为了我自己而活,勇者什么的,谁爱去谁去当吧。]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暗自定下了决心。
在新世界的家庭,比原本那个世界好很多,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绝对比曾经那个压抑的“家”好上百倍。
比起原本那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我也更喜欢这个世界里的名字:陌离。
在那个家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来自家人的“爱”,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一段时间了,我尽力掩埋自己活过二十几年的痕迹,也稍微表现出一些超出同龄人的智慧,在他们眼里我一直都是个优秀又聪慧的孩子吧。
曾经,他们又问过有关我的未来,我坦白了自己并不想去成为冒险者的心理,令我意外的是,父母似乎十分乐意听到我这个回答。
这样难怪吧,毕竟这个世界里冒险者本来就是正常但又很危险的职业,除了我这样的被先天赋予能力的穿越者,大部分都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靠在人类脆弱的身板以及平庸的魔法能力去对抗各种各样的魔物,还是太困难了。
作为父母想让孩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也没有问题的吧。
就这样,我跟着父母学习怎样制作各式各样的面包,并用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各种营销手段让面包生意越来越好。
日子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了,我们买下来隔壁那间房子,店面扩大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起来。
这样下去,等我成年应该可以从父母手里接过店里的生意,找小镇上一个不美也不丑的女人结婚,就这样过完自己平淡但又温暖的一生,不求功成名就,这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满足了。
事情,本该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的……如果没有那条地底钻出的龙的话……
大地崩碎的声音,吵醒了已经进入梦乡的我,父母急匆匆的把我推进地窖里关好。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或者说,那应该就是他们曾经的职业吧,那时候我才理解了父亲背身那条骇人的伤痕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并不希望我成为冒险者……
房屋倒塌的声音,四散而逃的人们惨叫的声音,以及那骇人的龙鸣声,都不是地窖的木门可以阻隔的。
那些声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噩梦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