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依旧,牌匾依旧。
只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没有半点生气。
齐晏平一步步走上石阶。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一块玉佩,碎成了两半。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三师弟。
齐晏平身体微微一颤。
继续往前走。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一柄断剑,剑柄上还系着已经褪色的剑穗,是四师弟的佩剑。
再往前,是一枚发簪,是一块身份玉牌,是一件残破的弟子服,青莲托剑的门徽上满是尘土。
满地都是。仿佛整个清虚门都被碾碎了,铺在他的脚下。无论往哪里走,都会踩到什么,都会踩碎什么。
齐晏平忽然停住脚步。
因为他发现,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散落在地,而是铺成了一条路。一条通向大殿的路。仿佛有人故意铺在那里,等着他一步步踩过去。
路的尽头,大殿的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有喜乐声从殿中传出,丝丝缕缕,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
那乐声不算喜庆,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清,像冬天的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
齐晏平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站在大殿门口。
殿内张灯结彩,红绸从梁上垂下,喜字贴满了四壁。
两排宾客分坐左右,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纱。
只有最前方的那个人是清晰的。
陆瑾溪。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站在大殿中央。
那件嫁衣红得像血,红得像夕阳下的溪水。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面容模糊,只看得清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齐晏平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陆瑾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隔着满殿的红绸,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客人。
“师兄。”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来了。”
齐晏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瑾溪。”
他顿了顿。
“你……要成亲了?”
陆瑾溪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然后抬起头,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毁了清虚门,你毁了师父,你毁了我们的家。”
“你总觉得自己能做好一切,总觉得自己能保护所有人。可到头来,你谁都护不住。”
齐晏平站在原地,面色苍白。
陆瑾溪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备,甚至连失望都算不上,只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