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枫”大笑起来,笑声在光罩内回荡,刺耳得很。
“你这老东西,记性倒不错。”他收了笑,慢悠悠地说,“魔门西迁十几年,自然是要有些进步的。”
他的目光在华悯秋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陆瑾溪,“这小子的天资奇高,可惜是个残废。还好我给他接上了一只手,这躯体,我是喜欢得紧呐。”
他看着陆瑾溪,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那姓陆的女娃,你也别抵抗了。反正这身体也是你师兄的,乖乖做我的炉鼎,我可以不拿你去喂蛊虫。”
陆瑾溪没有回答。她收回两个分身,持剑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握着剑柄的手臂,已经有些微微颤抖。
她怒火中烧。这个魔头占了她师兄的尸身,还想拿她做炉鼎,可她知道,现在不能冲动。灵力被隔绝,贸然耗尽灵力,那就是送死。
那些没有逃出去的停云渡金丹弟子被魔道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抓住。
他们封住弟子的气海,将手掌按在他们头顶,强行抽取灵力,填补己身。
那些弟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有人已经昏死过去,有人还在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稍作休整后,魔道长老们再次蓄势,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鏖战了三天,陆瑾溪等人已显疲态。她的剑气不如开始时凌厉,三位长老的剑阵也出现了细微的裂隙,华悯秋的琴音渐渐哑了下来。
这样下去,他们会败。
陆瑾溪知道,她必须回去。
回到清虚门,回到师兄身边。
所以她必须在这里斩了这魔头。
她深吸一口气,持剑而立,将全身剩余的所有灵力汇集于剑尖。
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光罩上空,忽然传来一声裂响。
阵法的红光剧烈颤抖,一道蓝黑色的影子从裂口处直坠而下,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地上。
“轰——”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光罩的裂口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像碎裂的蛋壳一样一块一块剥落,消散在晨光中。
灵气重新涌入,像潮水般灌入每个人的经脉。
烟尘渐渐散去。
来人站在坑中,一袭蓝袍,袍上用金线绣着云鹤,纹路精美,却四处是缺口。
缺口下面,是一个个浅浅的疤痕,有新有旧,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是陆瑾溪托翟心蕊送给齐晏平的法袍。
陆瑾溪的呼吸顿住了。
华悯秋的呼吸也顿住了,她认得这个人的气息。陆瑾溪认得这件衣服,她亲手挑的料子,亲自托人送去的。
来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华悯秋。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可那金色的竖瞳里,饱含着怒意。
烟尘还在飘散,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满身的伤痕照得一清二楚。他没有看陆瑾溪,没有看那些魔道长老,只看着华悯秋。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她怔住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