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她不是。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在我的专业领域给出这种无可挑剔的“指导”了。她的建议像一把尺子,精准,但也生硬地切断了其他可能。
“嗯,我会考虑。”我说。
妻子并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敷衍,或者说,她习惯了这种指令被接收的状态。
“那就好。”她点点头。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书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小旭,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
我看着她,书房的灯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把真丝的轮廓照得微微泛白。
“还好。”我说。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关上门,去睡了。
我还在书房里。
屏幕上的图纸依然是那些冷冰冰的线条。
我放下手里的针管笔,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目光重新回到桌面上时,我端起妻子拿进来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铺展开来,地面的水光反射着路灯的橘色。雨刚停,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味道。
想起明天傍晚岳母就要到了,我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
结婚这几年,这个家里除了我和妻子,还从来没有第二个人住进来过。
柳絮如,那个总带着几分书卷气和疏离感的女人,将成为这里的第三个住客。
我也没多想,觉得这大概只是生活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琐事。
于是我离开窗户,回到桌前,重新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