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说完,和阿二一起扬长而去,脚步声在夹道里回荡了几下就消失了。
阿生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他慢慢撑着墙坐起来,嘴角还在流血,左眼肿得睁不开了,肋骨疼得他每吸一口气都像有针扎在里面。
他用手摸了摸肋骨——没断,但肯定淤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偏院走。
路上遇到一个丫鬟,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他说摔的,丫鬟半信半疑地走了。
他回到偏院,关上门,坐在床边,用凉水洗了洗脸上的血,左眼肿得像桃子,青紫发黑,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一碰就疼。
他不敢声张。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被收进来的义子,半路出家的丐帮弟子,在郭府里根基浅薄。
郭芙是郭靖和黄蓉的亲生女儿,从小在府里长大,阿大阿二是府里的老人。
他说郭芙指使人打他?
谁信?
就算信了,又能怎样?
郭靖会为了他去责罚郭芙?
不会的。
他把门关紧,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肋骨疼得他睡不着,翻个身都疼得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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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戌时过了,黄蓉来了。
她每天晚上都会来偏院看阿生——有时是送一碗药汤,有时是送一本武功图谱,有时什么都不送,就是来坐一会儿。
她推开偏院的门,走进阿生的房间,油灯还亮着,但阿生躺在床上侧对着墙,被子盖到了耳朵。
『阿生?』黄蓉叫他,没应。
她走过去,把油灯端近了,看到阿生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左眼肿得像桃子,青紫发黑,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黄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她伸手把被子拉开,阿生缩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黄蓉看到他脸上完整的伤——左眼大面积淤青,嘴角裂口,右脸颊也有擦伤。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肋骨,阿生猛地缩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谁打的?』
阿生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没……自己摔的。』
黄蓉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把他的脸转过来。
她的手指捏在他下巴的骨头上,力度不大但很精准,刚好卡在下颌关节的位置,让他动弹不得。
她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又黑又亮,瞳孔里映着阿生肿起来的半张脸,像两面小小的镜子照着他的狼狈。
『你当我是瞎子?』黄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从齿缝里掉出来。
她的手指捏着阿生的下巴不放,拇指按在他下颌骨的关节上,力度刚好让他张嘴都费劲。
『这分明是拳头揍的。脸上两个拳印,嘴角裂口是被人扇的,肋骨淤伤是被人踹的——摔能摔成这样?你摔的是悬崖还是什么?』
阿生不敢看她。他的眼睛——那只没肿的右眼——往旁边瞟,盯着墙角的油灯架子,灯火在他瞳孔里跳。
黄蓉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在他下巴的皮肤上掐出白印,像五个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