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然看了他几秒。
她没有追问“你打算怎么办”也没有继续输出焦虑。她点了下头,拧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松了半分。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听到之后反而觉得踏实了一点。
这个22岁的年轻人说“该做的做”的时候,表情跟他签下一份价值几十万的合同时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正是这种不讲道理的笃定,让她当初选择了辞掉干了快十年的汽车城经理、签字加入这间草台班子。
沈放独自坐在隔间里,把玩着那只空塑料杯。
年营收过亿。三百多人。
他把数字在脑子里嚼了嚼,然后吐掉了。
想这些没用,等真碰上了再说。
眼下的事情是:他刚签了一个86分的漂亮主播,公司又多了一个人,温夏的数据在涨,苏雨微明天要首播。
这些才是他现在够得着的棋子。
至于那个叫顾时传媒的庞然大物。
来日方长。
…………
傍晚处理完排期和预算的零碎事务,沈放开车回了天玺府。
帕加尼的引擎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着收敛,他把那把刻着银色徽标的钥匙拔出来揣进裤兜,推开蝶翼门下了车。
走向电梯的路上,余光扫过隔壁车位。
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那儿。锦城本地牌照,后座窗玻璃里能隐约看到公文包和白色纸袋。跟上次一样。
沈放没停步。手指按上了电梯上行键,金属面板凉得沁人。
他对那辆迈巴赫的全部认知,止步于“隔壁邻居或者邻居家属的车”。
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好奇过车主长什么样、干什么的。
一个住天玺府的人开迈巴赫,有什么好奇怪的。
电梯门合上,数字跳动,直达30层。
3001的大平层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锦城的夜景刚开始亮起零星的灯。
沈放把鞋踢掉,赤着脚踩在地暖温热的木地板上,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掏手机。
先刷短视频。
大数据算法精准得让人发毛,推送里塞了好几条关于直播带货的行业资讯,什么“头部MCN如何布局矩阵号”“省内直播生态洗牌加速”。
沈放漫不经心地滑着,拇指以固定频率往上推。
一篇报道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他没看清,但页面中间嵌了一张照片,旁边配着四个粗体黑字:顾时传媒。
照片里是个男人。
方脸,下颌线硬,穿着笔挺的藏蓝色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
配文写着“创始人兼CEO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