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宁站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浴室里的动静。
然后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
她翻到微信通讯录,点开“沈放”那个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上次接朵朵那天的“谢谢”和他回的“没事”。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看了两遍,删了一个标点符号,又加回去。发了出去。
〈红星路双语幼儿园,周六上午九点。有三个项目需要一个大人带着小朋友上场,我把流程表拍给你。〉
隔了十来秒,她又发了一条。
〈谢谢你。〉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朵朵光着脚踩着地砖跑出来,嘴角还沾着牙膏沫子:“妈妈!兔兔也要去看饼干叔叔跑步!”
…………
周六早上八点四十,沈放把帕加尼从地库开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开这玩意儿去幼儿园接小孩?
他在车里坐了几秒,还是开出去了。没别的车。算了,停远点就行。
红星路双语幼儿园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大部分是SUV和家用轿车。他把帕加尼停在离大门最远的角落里,锁了车,走过去。
温时宁和朵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温时宁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棉T恤,下面是浅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扎得比平时高一些,露出整张脸和脖子。
素颜,涂了一层防晒。
她旁边的朵朵穿着园服,橘色的小短袖加橘色的小短裤,背着那个粉色的长颈鹿书包,白色的棉袜套着小运动鞋,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朵朵先看见他了。
她松开妈妈的手,小短腿迈开了跑过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小腿,仰头喊了一嗓子:“饼干叔叔!”
沈放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这个小东西,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松手,你勒着我了。”
朵朵不松。她把脸贴在他的裤腿上,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
温时宁走过来,蹲下去把朵朵从他腿上掰下来,对他说了一句:“走吧。”
幼儿园操场不大,铺了红绿相间的塑胶跑道,四周拉了彩旗和气球。
家长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操场边,大部分是一家三口,爸爸抱着孩子或者牵着孩子,妈妈在旁边拍照。
老师在分发号码布和绑带。
沈放跟着温时宁走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几道目光。
倒不是认出他了,是他太扎眼了。
操场上这些爸爸大部分三十往上,肚子微微鼓起来,穿着polo衫或者运动服,脸上带着周末早起的倦意。
然后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一米八二的年轻小伙子,五官锋利,下颌线能切东西,穿着黑色T恤和运动裤,旁边跟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几个妈妈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旁边的爸爸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沈放听不清也不想听。
老师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一个号码布和一条粉色的绑带。
号码布是纸质的,用别针别在胸口。
粉色绑带是两人三足用的,布料很软,两头各有一个魔术贴。
“朵朵的家长吧?”老师看了一眼温时宁,又看了一眼他,笑容不变,“绑带绑在您的脚踝和小朋友的小腿上就行。”
沈放把号码布别在胸口,低头看了一眼。23号。
操,粉色的号码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