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白玉剑出鞘,清越剑鸣响彻四野。
宁惜并未动用浩天真武剑的精妙招式,只是施展出道宫入门剑法《浩然剑经》中的一式“清风拂面”,剑光如练,带着中正平和却又无孔不入的意味,扫向那如影随形的厚土掌印。
这一次,淡黄掌印终于被剑气撕裂,消散于无形。
秦世荣似乎早有所料,在掌印被破的瞬间,手法一变,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抓,口中低喝:“缚!”
只见宁惜身侧地面,数道藤蔓般的土黄色灵力锁链骤然破土而出,迅疾无比地缠向她双足与持剑的手腕!
这一下变招极快,且出人意料,显然不是“厚土印”中记载的术法,更像是他自己琢磨出的配合变化。
宁惜心中微惊,但反应更快。她娇躯原地疾旋,白玉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气迸发,如同水银泻地,将缠来的土黄锁链尽数斩断。
同时,她剑势不止,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白影,直刺秦世荣!这一剑,快如闪电,正是《浩天真武剑》中一招“白驹过隙”。
秦世荣面色微变,似未料到宁惜反击如此迅疾凌厉。
他脚下步法连变,身形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但衣袖仍被凌厉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他并未慌乱,双掌连环拍出,一道道或凝重、或轻灵、或刚猛、或柔韧的灵力掌印、指风、气劲层出不穷,虽品阶不高,皆是道门常见的基础术法,但在他手中衔接流畅,变化多端,时而正面硬撼,时而迂回侧击,时而虚虚实实,竟一时将剑法精妙的宁惜稍稍阻了一阻。
宁惜越打越是惊讶。
这秦世荣表面修为确实只有天武境初期,灵力雄浑程度远不如自己,但他对术法的理解、时机的把握、临阵的变化,却隐隐有种超越修为的老辣与精准。
好几次,他的攻击都出现在自己剑势转换的微妙间隙,或是预判了自己的动向,逼得她不得不临时变招,虽无威胁,却着实让她感觉到了压力与新奇。
心中欣赏之意渐浓,宁惜也稍稍放开了些手脚,将《浩天真武剑》的种种精妙招式信手拈来,或如惊鸿掠影,或如星垂平野,或如江河流转,剑气纵横,将秦世荣笼罩其中。
秦世荣左支右绌,显然力不能敌,身上衣袍被剑气划破多处,额角见汗,呼吸也逐渐粗重,但眼神依旧专注,每一次防御或反击都力求做到最好,甚至在绝境中仍能偶尔迸发出一两道令宁惜眼前一亮的巧妙应对。
如此切磋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秦世荣终于真气不济,一个疏漏,被宁惜剑尖虚点在了咽喉前三寸处。
胜负已分。
宁惜收剑还鞘,气息平稳,只是俏脸微红,额角渗出细密香汗,更添丽色。
她看着微微喘息、面带愧色的秦世荣,展颜笑道:“秦公子果然不凡!基础术法竟能运用到如此境地,变化多端,机巧百出,实在令我大开眼界。”
秦世荣苦笑道:“宁姑娘谬赞了。在下修为低微,全力施为,也不过在姑娘剑下支撑这些时候,实在惭愧。姑娘剑法精妙绝伦,浩然正气更是沛然莫御,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话不能这么说。”宁惜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修为可以慢慢提升,但对道法的理解、临阵的机变,却是难得的天赋与心性。秦公子方才那招‘地涌缚’接‘厚土印’的变化,还有以‘清风咒’干扰剑气轨迹的巧思,都让我受益匪浅。若非你修为所限,许多精妙变化无法发挥全力,今日切磋怕是更要精彩。”
她这话并非客套。
与秦世荣交手,让她隐隐触摸到了一种更不拘一格的战斗思路,对她完善自身剑道颇有启发。
秦世荣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感动,拱手道:“能得宁姑娘如此评价,在下……荣幸之至。”
二人一边交谈着方才切磋中的细节,一边缓缓往回走。
宁惜兴致勃勃,时而比划剑招,时而询问秦世荣某些术法变化的原理。
秦世荣则谦逊作答,偶尔提出自己对宁惜剑招的理解与看法,虽不完全准确,却往往角度新颖,让宁惜若有所思。
夕阳下,少年男女并肩而行,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自那日切磋之后,宁惜与秦世荣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宁惜觉得秦世荣不仅身世可怜,心性坚韧,在修行上也颇有独到见解,与自己颇为投契。
她时常在照料沈清和的间隙,邀秦世荣到院中或客栈后的小空地切磋论道。
秦世荣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切磋时全力以赴,论道时言之有物,却又从不逾越。
他见识似乎颇广,不仅对道门诸多基础术法了如指掌,对天下各派武学道法也略知一二,谈及修行心得,往往能说出些让宁惜耳目一新的观点。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那份对对变强的执着,与难得的沉稳与智慧,都让宁惜暗暗赞叹。
沈清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大多数时间仍卧于榻上,静静调息。每当宁惜与秦世荣在外切磋论道归来,与他分享心得时,他都会温和地笑着倾听,偶尔点头附和。
只是,时日一长,他看向秦世荣的目光中,难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