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茶水台旁边,浑身不自在。走过去也不是,坐回去也不是。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笑声在我耳朵里炸开又落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锁屏上是下午在外滩拍的天空——雨停之后那种被洗过的蓝。
我解锁,打开微信,又关上。
打开微博,刷了两条,什么也没看进去。
眼角的余光一直挂在窗边那个深酒红色的身影上。
她翻了一页书。
又翻了一页。
看得挺认真的样子。
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在看字,因为那一页她翻了两次——翻过去,停了很久,又翻了回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换了个坐姿,腿放下来,又叠上去,裙摆在膝盖上轻轻晃了一下。
我口干舌燥,又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冰水从喉咙滚到胃里,一点用都没有。
那股燥热反而被冰水激得更明显了。
我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又放下来,坐回沙发。
她还在看书。那件睡裙在灯光下,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肩带轻轻滑了一下。她抬手把它拨回去,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翻页。
就这么熬着。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水面鼓得比杯沿还高,但就是不溢出来。表面张力撑着,撑得我心里发慌。
我第七次拿起手机,又第七次放下。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点半。
窗外的上海已经彻底黑了,霓虹灯在远处一闪一闪,把窗帘的边缘染成橙红色。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温度明明不低,妈妈把腿缩起来,拿了一条薄毯搭在膝盖上。
“冷不冷?”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由头,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顺势把手放在她膝盖上。
“还好。”她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拿开——是那种很温柔的、让人找不到借口的拿开,像羽毛扫过皮肤。
“早点休息吧。”她合上书,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落地窗前拉了拉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腰线在睡裙下面收得很细,臀部的弧度被丝绸贴着,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勾出一道柔软的曲线。
她转身往回走,和我擦肩的时候,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水,是热水蒸过的、皮肤本身的味道。
我伸手想拉她,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她已经自然地走过去了,去茶水台把杯子放下。
“明天去哪儿逛逛?”她问,靠在茶水台边上。
“随便。”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那种温温柔柔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笑。
然后她走到客厅中间,停住了。
“睡吧。”她说。
“我睡沙发就行,都睡习惯了。”我说,抓了抓头发。
“有房间不睡,睡什么沙发?”她的语气很自然,但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看了看苏小妍那间房的门——那扇门一直关着,从她走后就再也没打开过。我试探着说:“那我睡姐那间——”
“你睡我那间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我去小妍那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