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声音在一瞬间冷下去——“喂”字落地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简短,干脆,不带一丝温度。
“这事不用再跟我汇报,按流程走。”
“方案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他听着,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在家不是这样的。
在家她会笑,会问他粥好不好喝,会弯腰换鞋时哼两句歌。
可在这里,她是另外一个人——眉眼冷着,下颌线绷着,像一座冰雕。
她挂了电话,又拿起一份文件,眉头蹙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松开;翻到下一页,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弯,像是看到什么满意的数字;再往下,眉头又蹙回去。
他看着她脸上那些细小的变化,忽然觉得,这样子的她,他从来没有见过。
像一座他以为很熟悉的房子里,忽然打开了一扇他没进过的门。
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知不觉地往下滑,滑过她的脖颈、肩线,落在那条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裙子裹着她,从领口到腰线收得妥帖,像量身裁的。
他忽然想——这条裙子底下,她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是昨晚那条粉红色的蕾丝,还是换了别的颜色、别的款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火星落进干草堆,他心头猛地烧起来,喉咙发干,指尖发麻,裤裆隐隐发紧。
他想起昨晚她蒙着被子闷声说“你去拿吧”的样子。
今天这一条,会是什么样?
他越想,火越旺。
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楼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点火热一点一点压回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交叠起来,挡住裤裆那点不争气的轮廓,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收紧又松开。
等心跳落回原处,他才把目光重新放回她身上——她还在看文件,浑然不觉他刚才那几秒的失态。
不急。
她就在他面前,跑不掉。
等到了晚上,他就知道了。
他原本只是觉得有意思。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她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一开始她还会偶尔挑一下眉、松一口气,可后来,那两道眉几乎钉在了那里,指尖叩桌面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像在跟什么较劲。
他等了很久,等到窗外午后的光从白变成金,她还是没有动。
他起身走过去。“姐。”
她抬起头,眉头还蹙着:“嗯?”
“怎么了?”他问,“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眉。”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一直在看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公司在谈一笔收购——欧洲一家精密仪器制造商,对方报价很高。我请了两家投行做估值,他们给出的区间都落在对方报价附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模型我核了三遍,数字都对得上,就是……说不上来。”
“我看看。”他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侧了侧身,让出一点位置。
他俯下身,凑近屏幕,目光在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模型上缓缓扫过。
他的肩膀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干净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少年人温热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往椅子里缩了缩。
他看了一会儿,指尖点在屏幕上一处:“姐,这里用的贝塔,是可比公司带杠杆的贝塔。估值模型里要先卸掉杠杆,再按我们自己的目标资本结构重新上杠杆。不卸,折现率就偏低,估值就虚高。”
沈清澜愣了一下,凑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