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再关掉龙头擦干,接着走到床边坐下。
今晚两个人的距离,比往几天都要近得多。
近到她能看清他袖口漾开的褶皱,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而最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那句轻轻的“自己注意安全”。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却偏偏让她生出了一种,自己是被他单独放在心上的错觉。
她抬手关掉房间的灯,躺到了床上。
在黑暗里,心跳声还是比平日里,清晰了那么一点。
同一时刻,顾南川并没有马上离开办公室。
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才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灯火冷而清晰,他站了很久,手里转着那支刚才用过的笔。
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触感。
那只是一次不经意的碰触。
他本可以用文件本身指示位置,却还是抬了手。
这个细节让他有些烦躁。
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动作脱离掌控,尤其不喜欢在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女孩面前,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读成“在意”的痕迹。
可当她坐在旁边,声音因为近距离而微微发紧的时候,他并没有离她远一点。
顾南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危险的不是靠近本身,危险的是他开始允许这种靠近发生,并且在发生之后,没有立刻切断它。
“加班到这个点,自己注意安全。”
这句话也不该说。
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可话已经落下,收回去只会显得更刻意。于是他选择重新低下头,用文件把自己重新隔开。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动,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波动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太容易被外界牵动情绪了。
会紧张,会认真把每一份肯定都清清楚楚放在心上。
这种明亮坦荡、几乎不带丝毫防备的特质,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只会被他归为“不成熟”,可落在她身上,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钩子,一次次刮过他早已习惯封闭的冷漠内心。
车开上主路。司机很有分寸,没有说话。
顾南川靠在座椅里,闭了闭眼。
只是加班。只是合同。
他把今晚的靠近定义为一次意外,而不是一次试探。至少在这个阶段,他需要让自己继续相信这一点。
可当他最终回到住所,换下衬衫,洗完手的时候,指尖那点已经被时间冲淡的触感,还是在记忆里留了个很浅的印。
他没有再允许自己回想更多。
只是在关灯之前,极短地确认了一件事——
下周一,她还会准时出现在那张工位上。
而他,会继续维持该有的距离。
至少现在是这样。那样坦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