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半被重新盖好,放进抽屉。
手机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她昨天回去后睡得怎么样。
木月回了句“还行”,就把手机扣过去。
她现在不太想碰家里的对话。
家里太干净,干净到会让那些还没散尽的触感,显得更无处安放。
下午两点,内线响了。
“进来。”
木月拿起笔和本子,抬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她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顿住了。
顾南川将一份标注着红笔批注的文件转了过来,对着她。
“第三页,最后一段,你自己看。”
木月低下头仔细看去,修改的字迹出自他手,改动不多,每一处都改得精准到位。她逐句读完,抬头点了点头:“我马上去改。”
“今天内发法务。”
“好。”
她正要转身,顾南川忽然又说:“周末休息得怎么样?”
木月的手指在本子边缘收紧了一点。“还可以。”
顾南川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的目光比早上更长一点,像是在观察她的微表情,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木月被看得耳尖发热,却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最终只是点了下头,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
木月退出去,把门带上。
走到自己工位的那十几步路,她一直低着头,直到坐下,才发现手心里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身体比她的嘴诚实。
再正常的对话,再普通的距离,都盖不住那些还没散尽的残留。
改合同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
木月把第三页的措辞按顾南川的批注调整了两遍,又对照原条款检查了一遍逻辑,确认没有歧义后才发送给法务。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靠进椅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太阳穴有点胀,不像是累,更像是注意力被持续拉扯后的反应。
四点半左右,顾南川的门再次打开。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放到她桌上。“这个备份一份,原件下午归档。”
“好。”木月接过,抬头的瞬间和他的目光碰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她却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又开始发热。
顾南川似乎没有特别停留,点了下头就转身回去。
门关上后,木月才慢慢把文件展平,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