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的余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大脑,她闭着眼睛,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慵懒的、迷迷糊糊的笑容。
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感受到男人皮肤上的汗意,能闻到烛火燃烧时细微的烟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沾满了细细的汗珠,双腿之间的床单有一点点潮湿。
真实到她在梦里想——如果这就是死后的世界,那死亡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她闭着眼睛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带着鼻音轻轻哼了一声,男人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
她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重新被睡意吞没,意识慢慢模糊,像是沉进了一片深红色的、温暖的海洋。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栩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吊灯。
吊灯的灯泡是暖黄色的,外面罩着一个乳白色的玻璃罩子,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射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他整个人都软了。
不是身体疲惫的那种软,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慵懒的、满足的柔软感,像是有人把他全身的骨骼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在温水里泡了一整夜,然后又一根一根地装回去,每一根骨头的每一个关节都泡透了。
四肢百骸里还流淌着一种暖洋洋的酥麻余韵,小腹深处的肌肉微微酸胀,像是真的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而那种运动的证据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他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的触感——对方手掌的温度、唇舌的力度、进入时的温柔与克制、最后那一刻天旋地转的白光。
他不想醒过来。
他闭着眼睛又赖了好几分钟,贪恋着身体里那种正在缓慢消退的舒适感,像是在冬天的早晨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他觉得羞耻——不是那种“我做了个春梦好尴尬”的普通的羞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核心身份认同的羞耻。
在梦里,他以一个女人的身体和一个男人做了爱,而他不仅没有抗拒,还在那个过程里体验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完全彻底的幸福和满足。
他低头往被子里看了一眼。
裤子是干净的,没有梦遗——梦里是女性的身体,自然不会以男性的方式结束。
但双腿之间还残留着一种潮湿的错觉,大腿内侧的皮肤异常敏感,被被子摩擦的时候都会有细微的酥麻。
而他的胸口……他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嘴唇是鲜嫩的红色,像是被谁用力吻过,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倒像是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中缓过来。
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梦里的那个称呼还在他耳边回响。
夫君。
不是“老公”,不是“亲爱的”,不是任何现代汉语里的称呼,而是带着浓厚旧式色彩的“夫君”。
他自己平时连古装剧都不怎么看,如果不是梦里亲耳听到自己叫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知道这个词。
冷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撑着水池边沿站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梦里那些细节、那些情感、那种强烈到不真实的归属感和幸福感,不像是普通的大脑随机生成的梦境。
梦是现实的残渣,是白天的记忆碎片在睡着之后被大脑胡乱拼接的产物。
但问题在于,他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旧式的婚床、龙凤花烛、红纱帐幔、还有一个叫他“娘子”的男人——这种生活经历在他的现实中从不存在。
除非那根本不是梦。除非那是某个人的记忆。除非……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