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亲眼见到了那些红色丝线的力量,凭她一双手根本扯不断任何一根。
而这个叫陈珩的男人,他显然已经是那个女人网中的猎物了,他不会听她的。
女人从陈珩怀里微微偏过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门口还站着的苏晚。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那个意思苏晚读懂了——你该走了。
苏晚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重新回归寂静,声控灯在她头顶灭掉,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角发着幽幽的光。
苏晚背靠着门板,手心全是冷汗。
她听到门那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女人一声软绵绵的轻笑,接着是更细碎的、更暧昧的声音——和昨晚她在自己房间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距离更近,声音更清晰,清晰到她能分辨出纱裙上的铃铛随着某种节奏在轻微地响。
她把拳头攥得死死的,咬着嘴唇走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苏晚几乎一夜没睡。
她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那些红色丝线从林栩胸口涌出的画面。
她想了很多可能性——林栩是不是被某种古老的寄生物附体了?
是不是柳叶巷那座老宅里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不是那个“鬼嫁衣”的传说根本就不是传说?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去公共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到林栩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门。
敲到第四遍的时候,门开了。
是林栩自己开的门。
他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头发乱成一团,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的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苏晚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脏沉了一下——他的脸还是林栩的脸,但整个人的神态完全不对。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瞳孔好像失去了焦距,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张着,原本就偏红的唇色此刻鲜艳得像是刚被人用力吻过,嘴角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沉浸在巨大满足之后的、慵懒的、餍足的痕迹。
他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是软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好好爱过”之后才会有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难用言语描述,但苏晚作为一个女生,几乎是本能地辨认出了那种状态——一个女生在一场完美的性爱之后的早晨,就是这样的。
“苏晚,”他开口了,声音是哑的,软绵绵的,像是还没从某种巨大的幸福中完全回过神来,“早啊。”
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林栩靠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眼睛,那个动作也是软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属于男性的柔韧弧度。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放下手,用一种带着困意和慵懒的语气说:“我昨天……有意识。我醒着,但是动不了。然后我男朋友来了……我们做了……”
他说到“做了”的时候,嘴角那个餍足的弧度又深了一瞬,耳根同时泛起了红晕。
然后他忽然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重新聚焦,脸上的红晕在零点几秒之内从羞红变成了惊恐的红,又迅速褪成了苍白。
“——男朋友”这两个字像是终于追上了他的大脑——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了“我男朋友”?
他怎么会用“我”这个字来称呼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用“做了”这个词来描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而且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害羞和欢喜是从哪里来的?
他明明应该觉得痛苦、恶心、恐惧,但是刚才的十秒钟里,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还在回味昨晚的每一帧触感。
“不是……”他抓着门框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是她让我说的——不对,是我自己说的——”
苏晚抬起手制止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