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能说什么?
我不能告诉她陈俊杰是个变态,更不能告诉她陈俊杰可能对妈妈的龌龊想法。
这些事情太肮脏,太难以启齿。
我大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上。
“语冰姐,你睡了吗?”
打出这几个字,我又迅速按了退格键。全部删掉。
太像没话找话了。
重新打字。
“今天家里有事,有点烦。”
还是不对,显得太像个抱怨的小孩。
我深吸了一口气,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语冰姐,我心情不太好。”
点击,发送。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反扣在枕头边,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她可能已经睡了,可能在复习,可能根本不会理会一个高中生大半夜的情绪发泄。
“嗡嗡…”
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翻身坐起,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语冰姐的微信语音通话邀请。
我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杨明?”
听筒那边传来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没有白天那种清脆,反而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酥的慵懒和温柔。
“嗯,是我。”我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恨不得把耳朵塞进听筒里,去捕捉她每一丝呼吸的动静。
“怎么啦?这么晚还没有睡,心情不好?”她在那头轻声问。
背景音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布料摩擦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她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我张了张嘴,那些在胸口翻江倒海的郁结、委屈和愤怒,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团乱麻。
我怎么说?
说我嫉妒我那个十四岁的继弟?说我因为他叫了我妈一声妈妈,就觉得天塌了?
太丢脸了。
在一个你暗恋的、完美无瑕的女孩面前,展示自己这种阴暗、狭隘的心胸,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她没有催促,声音依旧像温水一样包容着我的结巴。
“也不是……”我支吾着,手指抠着床单上的纹路,“就是家里……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我有点……适应不了。”
这个借口半真半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她觉得我矫情。
“我懂。”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真的能感同身受的理解。
“重组家庭,对吧?俊杰跟我提过一点。”她在那头似乎换了个姿势,呼吸声靠近了麦克风一些,“突然要和一个陌生的叔叔,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有不适应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的眼眶不可抑制地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