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很冷,风呼呼地刮着老式铝合金窗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可季柏怀里很暖,像冬天里唯一一处可以躲避风雨的洞穴。
程青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那片衣料里,不受控制地用鼻尖蹭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诞又可笑,可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大脑诚实得多。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受控制地攥住了他睡袍的下摆边缘。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
程青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被季柏圈在怀里,姿势几乎和夜里一模一样。
季柏已经醒了,他没有动,只是侧躺着,垂着眼帘看着她。
程青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个正着。
她瞬间收回那只攥着他衣摆的手,慌乱地往后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季柏没有松手。
他依然扣着她的腰,力度不重,却让她无法逃脱。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慌乱而微微发红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季柏用一种松散的、带着初醒时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醒了就去做早饭。别赖床。”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坐起来,套上外套下了床。
程青被他那句话噎在了原地。
她看着他下楼的背影,觉得胸口那个被昨晚的“玩具”二字砸出来的窟窿,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填回来了一点。
程青翻身下床,把被子叠好。
走到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睡眠而微微泛起血色的脸迟疑了一下。
她对着镜子小声说了一句:“程青,你不是说好了不能心软吗?”
可她也知道,在这个狭小、冰冷、充满戾气和暴力的三层小楼里。
季柏深夜把她拽进怀里的那一下。
似乎真的是她这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八年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温度。
她没有再反驳自己,把冷水扑在脸上,拍了两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她推开门,走下楼梯。
一楼厨房里传来季柏烧水的声音。
他居然在她还没下楼之前就把水壶灌好放在了灶台上。
程青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壶冒着热气的水。
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