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诗音日”。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自从和未雾、诗音达成了那个“共享”的奇妙约定后,我们似乎心照不宣地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未雾占据了我大部分在校时间,而和诗音相处,则更多是在放学后或者像现在这样,特意安排的独处时光。
因此,我便怀着这样的心情,再次来到了中庭,那个属于我和诗音的“秘密角落”。
远远地,就看到她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
今天她穿着夏季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下露出穿着白色短袜的纤细小腿。
她微微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乐谱,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着,似乎在默记指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让她看起来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我的脚步很轻,但她似乎心有灵犀般地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喜悦的笑容,甚至还开心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的心瞬间被击中了。
果然,这孩子是天使吧!
每次看到她这样纯粹的笑容,都觉得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陈卫学长!你来啦!”她小声但雀跃地招呼道。
“嗯,我来了。在练习吗?”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下周有个小型的合奏练习,我想再熟悉一下自己的部分。”她把乐谱小心地合上,放在旁边的乐器盒上,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我,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认真模样。
我先请她为我吹奏了一小段她正在练习的曲子。
那是一段轻快活泼的旋律,她的技巧比之前更加娴熟,气息控制得很好,音色清澈而富有表现力。
我闭着眼睛,任由那美妙的音符在耳畔流淌,感觉午后的燥热和心里的杂念都被洗涤一空。
演奏结束后,我由衷地鼓掌,她则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着“还差得远呢”。
然后,我们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聊。
这是我们之间最喜欢的环节之一,分享琐碎的日常,交换微不足道的想法,或者只是静静地待着。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鸟鸣从树梢传来。
这种缓慢流淌的、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的时光,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平和的幸福感。
“说起来啊,”诗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我中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为失眠烦恼过呢。”
“哦?诗音也会失眠吗?”我有点意外,她看起来总是作息规律、生活健康的样子。
“嗯,大概是初二的时候吧。”诗音回忆着,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学业压力有点大,又想保持好成绩,就强迫自己每天晚上一定要在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觉得这样才能保证第二天的精力。结果呢,越是想着‘必须睡着’,反而越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胡思乱想,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心里又急又怕,反而更精神了。”
“恶性循环啊。”我点点头,能想象出那种焦虑。
“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偷偷跟姐姐说了。”诗音说起未雾,眼神变得柔和,“姐姐听了之后,没有说什么‘放松心情’或者‘喝热牛奶’之类的话,她只是很平常地对我说:‘如果马上想睡着的话,那就保持清醒,直到困得不行了再睡不就好了?’”
“啊。著名的那位睡眠学者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观点。”我想起以前看过的科普文章,“好像是说,如果躺在床上20分钟还睡不着,就应该离开床铺,去做一些放松的、不需要用脑的事情,比如看看无聊的书(但不能是小说或者手机),直到感到困意再回到床上。目的是让大脑将‘床’和‘睡眠’牢固地联系起来,而不是和‘失眠’、‘焦虑’联系在一起。”
我记得那位教授好像还强调,卧室最好只用于睡眠和性生活(当然我没提后半句),不要在床上工作、吃饭或者玩手机。
如果在床上做太多与睡眠无关的事情,大脑就会混乱,搞不清到底该不该在这里睡觉,失眠反而会恶化。
所以睡前在床上刷手机,确实是个坏习惯。
“姐姐当时说得可没这么学术啦。”诗音掩着嘴轻笑,“她就是很简单粗暴地让我‘别睡了,起来嗨’,当然原话不是这样。但意思差不多。她还说,‘身体累了自然会想睡,你硬撑着不睡,它反而会反抗。不如顺其自然,困了再睡。’”
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现在想想,我之所以会失眠,正是因为太刻意地追求‘规律’,强迫自己每天必须在固定时间上床。总觉得如果不那样做,第二天就会没精神,状态不好。”
这确实很像认真又有点死板的诗音会有的想法。
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吃什么,都要有计划,一丝不苟。
但其实,人的身体状态每天都有细微差别,当天的活动量、饮食、心情都会影响入睡时间。
重要的或许不是严格在固定时间躺下,而是尽量在固定的时间起床,以此来调节生物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