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妈妈原本想责备爸爸的话,就变成了:“老公,一切还有我呢,老婆我呀跟你一起抗。”
妈妈的话虽然说的漂亮,但现实很残酷,爸爸对香港股市的了解只能算是初窥门径,妈妈我更是一知半解。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做出上市那个决定,本身就带着盲目自信的性质,得出结果,自然会是苦果。
因为爸爸妈妈,对股市的认知不足以支撑起一场保卫战,所以只能在职业操盘手中的指挥下被动行动,妈妈筹措来的钱也只支撑了不到两三天的功夫就很快见底了。
“晨晨,你知道爸爸的公司一旦破产重组后,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意味着妈妈和爸爸用半生攒下来的积蓄不仅一夜之间会化为泡影,而且还会欠下银行一大笔巨额债务,或许会坐牢,或许爸爸妈妈会背着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苟延残喘一生。
那样的话,你也只能陪着妈妈挤出租屋了。
“啊?”我惊叫到,接着紧张的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你在北京的颜阿姨,请她父亲出面,紧急叫停了对方的恶意收购。”
我有些意外,颜阿姨的父亲会帮我妈妈的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由得夸赞道:“那颜伯伯真是个好人呢。”
妈妈苦笑一声:“妈妈确实很感激他的帮助,可当时,妈妈也像你一样感到意外,后来妈妈也是从你爸爸口中得知,是你颜阿姨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才逼得颜伯伯下场为我们家站台。”
爸爸的公司因为颜伯伯的原因,终于是止住了一溃千里的态势,虽然对方不再撵着我们穷追猛打,但没了对方手中的股份我们就拿不到控股权。
而股民看着一路疯涨的股价,也不愿意抛售自己手上捏着的股份。
所以我们只能打对方手中股份的注意。
来自北京的声音,虽然迫使对方坐到了谈判桌上。
但是更加残酷的战场也从股市上,转移到了酒桌上。
听着妈妈娓娓道来的声音,我有所顿悟:“所以,这就是妈妈你默认颜阿姨跟在爸爸身边的原因吗?”
我有点心疼妈妈得同时也释然了颜阿姨一直纠缠着爸爸不放的事情。
原来一切的不合理,都是那么合理,我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也已经释怀了,但我至少今天过后不会再以异样的目光看待他们之间有些复杂地三角关系了。
一场空前绝后,对于我们家可以说是灭顶之灾危机,竟然会意外的让两位在九零年代就针锋相对的女人,达成世纪和解,妈妈面对我突如其来的问题,沉默了片刻:“你颜阿姨是个好人,如果非要分个是非对错的话,妈妈才是那个坏女人。”
我脱口而出:“不许妈妈这样说自己。”
妈妈抿嘴轻笑,溺爱的摸了摸我的头:“晨晨是长大了呢,知道心疼妈妈了。”
只是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妈妈说出那句她才是那个坏女人,是需要付出怎样的勇气。
一无所觉的我信誓旦旦地对妈妈说:“妈妈,我长大后一定会为爸爸妈妈报仇的。”
妈妈再次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在港交所那种地方,又有什么敌我之分呢?你又上哪里找人报仇啊?爸爸一步走错,便步步都是错,他自己露出了破绽,怪不得别人把他分而食之。”
妈妈又接着为我叙述着那段峥嵘岁月。
接着妈妈和爸爸,在谈判桌上又和对方周旋了整一天两夜,这才成功获取到对方的承诺。
可以分批次以不同价位的股价,赎回公司的股份,妈妈向他们提出了自己诉求,因为回笼资金有周期性,我们要求股价批次价格,必须从低往高。
他们自以为摸清了我们的底牌,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妈妈,根本不敢停下来喘口气,又连夜购买机票,返回北京,开始再次筹措资金。
这次有了充裕时间去做准备的妈妈,打算利用好我手中的股份,给他们来个狠的。
“你知道妈妈是怎么做的吗?”妈妈再次向我开口。
我回答不知道。妈妈也知道我不懂股市的事情,之所以会问,不过再看我有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很简单,因为妈妈的底牌,也就是你手上的那9%股份,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在是散户手中,还是在趁火打劫的游资手中。
而他们吃定我们最少要在他们手里赎回百分之20至22个点才能重新拿回控股权。
也就是说妈妈只要在第一批次,和第二批次中,赎回公司11%的股份,我们就可以重新拿回公司的控股权。
这也就增加了我们在谈判桌上腾挪的空间,让对方放松警惕的同时,好让妈妈把价格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