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笑了笑:“我们晚上吃什么?管家好像说过,套餐里有双人晚餐。”
“嗯,说是在海边,好像是烤的东西。”
“那,等太阳没那么大了,我们出去走走?”
“好。”
她转过身,走向窗边,把纱帘拉开。阳光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
我站在玄关旁边,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心口那道一直绷着的弦,好像松了一点点。
那些尴尬、慌乱和不受控制的念头,都还真实地存在着,但在这片海,这阵风,和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面前,似乎可以暂时往后放一放。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到了,住下了,一切都好。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好,玩得开心。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妈已经走到观景台上,正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下面那一片安静的海滩。
她微微歪着头,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脸颊映得柔和而温暖。
我收回目光,弯腰拿起那瓶冰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水很凉,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像一根细细的线,把那团又热又躁的气息一点点压了下去。
我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窗外那片海。
海面很远,天空很高,风很轻。
我把那口冰凉的水咽下去,转身走进屋里,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那双很久没穿的沙滩鞋,放在玄关边上。
明天,也许用得上。
行李放好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杯放太久的柠檬水。
我蹲在行李箱前,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柜子,顺便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那对毛巾天鹅。
天鹅还保持着那副交颈亲昵的姿态,旁边的心形玫瑰花瓣也没有人动过。
好像只要我不去碰它们,它们就会一直理直气壮地躺在那里。
这算什么啊。
蜜月套房,大床,玫瑰花瓣,天鹅毛巾,全套配齐,连一个可以假装看不见的角落都不留。
我上一个项目做到半夜都没这么困,现在光是站在这个房间里,就有一种被产品经理精准设计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我把柜门关上,站起身来。
阳光从落地门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映成一片暖暖的蜜色。
妈站在窗边,把纱帘拢到一边,正探头往外看。
海风吹起她的发尾,她侧过脸来,眼睛被光线照得亮亮的。
“这里真的好好看。”
“嗯。”
“你看那边,晚一点会不会有日落?”
“应该会。”
“那我们吃完饭回来还能看月亮。”
“嗯。”
“你老嗯,跟闷葫芦似的。”
“嗯……习惯了。”
她笑了一下,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