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吹风机,拍了拍我的头发:“干了。”
一整理完,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像所有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轻轻地拍着沙滩。
只剩下一个尴尬的问题:床。
那张加宽的大床垫,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雪白的床单上还有酒店管家摆放的两只折叠毛巾天鹅。
天鹅的脖子交缠在一起,亲昵得理直气壮,像在嘲笑我们这两个睡在一起的人。
我们在床边各站一边,谁都没先躺下。最后还是她说:“把这两个毛巾收了吧。”
“好。”
我弯腰把两只天鹅拎起来。
毛巾已经叠得很紧,拆开的时候,原本折叠的痕迹还留在布面上。
我把它们叠成两个普通的方块,放进床头柜。
玫瑰花瓣散落在床单上,我把它们拢到一起,扔进垃圾桶。
房间里的蜜月气息少了一点,但那张空荡荡的、巨大的床垫,反而把剩下的氛围顶得更满了。
“被子两床,枕头四个。”妈说,“中间放一个枕头,你那边放一个,我这边放一个,隔开。”
“好。”
她拿来两个枕头,一个放在正中间,一个放在她那一侧。
我看了看,觉得那个中间的枕头放在那里,像一道不伦不类的楚河汉界。
我忍住没笑。
她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放在床中间:“你盖这条,我盖那条,各睡各的。”
“嗯。”
“那……睡吧。”
她说着,先上了床。
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怕踩坏床垫。
她在靠外侧的那一半躺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然后侧过身,背对着我。
灯光把她背部到腰侧的曲线印成一道浅浅的沟。
我站在床尾,看着她躺下的背影,站了好几秒,才绕过床尾,在靠窗的那一侧轻轻坐了下来。
床垫很软,我刚一坐上去,她那一侧就跟着轻微地晃了晃。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
“我睡相不好,要是不小心碰到……你别介意。”
“我睡相差,你多担待。”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跟枕头说话。
“那我关灯了。”
“好。”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落入黑暗。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
我能看见她的轮廓,侧躺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体很疲惫,脑子却清醒得像被冷水泼过。
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一幕像还在眼前,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腥膻的气息。
我侧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