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哦……”
那声音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水阀终于被拧开,随即,我肩膀上的重量如同泄洪般一点一点减轻。当我终于能够直起身时,大姨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的双颊泛着醉酒般的潮红,眼眸迷离似水,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喘息中带着一丝满足与疲惫。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醉媚神态。
“没事了……小业,大姨脚伤还没好,刚才又不小心硌到了。”
她似乎担心自己的异样吓到我,连忙低声解释,还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走向第七名获奖者。
离开我身边后,大姨身上的压力仿佛瞬间消散了。她紧绷的身体舒展开来,步履重新变得轻盈优雅,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无法遏制。
马俊明这个畜生,竟然在这种庄严的场合对大姨做如此龌龊的事!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目光在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中疯狂扫视,试图揪出那张可恶的脸。
然而高一年级的区域远在会场最后方,人头攒动,根本无从分辨。
我只得愤愤地收回视线。
颁奖结束后,我魂不守舍地回到班级所在的位置。
表哥和几个男生一拥而上,抢过我的奖牌轮流往自己脖子上戴。
我无心制止,满脑子都是大姨那迷离的神情和压抑的呻吟。
好不容易熬到大会结束,我像离弦之箭般冲向高一教学楼,我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挨张氏兄弟俩的揍,我也要拼着给马俊明一拳头。
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顶,我一把推开天台的门,却只见空荡荡的平台,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转。
“混蛋!”无处宣泄的怒火让我狠狠一脚踹向铁门,震耳的哐当声在天台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儿。
回家!
稍作平复后,我现在就这一个念头,我现在要马上看看视频,看看马俊明到底对大姨做了什么,才能将她逼到这般境地。
等我火急火燎的走到学校门口时,正好碰上小尤和几个同班同学。
“哎小业?我正到处找你呢,怎么样?跟哥一起看好戏去?”他的眉毛上下跳动,语气里满是怂恿和期待,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乐子等着我。
“什么好戏?”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道。
“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精彩!”小尤卖了个关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不去,我回家还有事。”甩开小尤的胳膊,我走向在路边等活的出租车。
“哎哎别走啊老业!”小尤见我转身就走,立刻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脸上带着急切的笑,眉毛高高挑起,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旧楼爆破啊,多壮观!你不看多可惜,就在清晖北路,离这不远!”
“清晖路?”我脚步一顿,心里猛地一跳。这个地名听起来好熟悉,我依稀记得大舅要竞标的那个烂尾楼,好像就是清晖路那边的项目。
“对啊,走走一起去,都寒假了你急着回家干什么?”小尤见我态度松动,立刻和身边几个哥们儿一左一右把我推搡进后排车座,自己挤进来后冲着司机大声吆喝,“师傅,去清晖北路跟汉阳路交汇!”
车子启动后,我没再坚持。
反正现在也回不了家,不如顺便去看看。
如果那栋楼真是大舅要竞标的那个,那么现在爆破,是不是就代表他的生意彻底黄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越发急切。
大姨现在已经身陷囹圄,被马俊明那混蛋死死纠缠,如果大舅这边再出事,家里生意一垮,我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很快车子停到一片住宅楼群的门口。我下车后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什么烂尾楼的影子,心里不禁疑惑。
“这是哪?不是说看爆破吗?”我好奇地问小尤。
“就在这看啊,现场那边都清场了,有警戒线咱进不去。你们跟我来。”小尤神秘地一笑,带着我们走进居民楼的电梯,一路坐到顶楼,然后推开防火门走向阳台。
“诺,就是那边那栋,应该马上就开始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望远镜,一人发了一个
“你这装备挺齐全啊……”我苦笑着接过望远镜,举起来看向远处。果然,在一片居民楼的空隙间,那栋烂尾楼被黄色的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
这座楼主体刚封顶不久,外墙还没来得及粉刷,灰扑扑的混凝土和砖块裸露着,像没穿衣服的骨架。
几层窗户只剩下空洞洞的方口,玻璃只是零星的安装了几扇,楼顶歪歪扭扭地立着几根裸露的钢筋,没有混凝土包裹,直愣愣地戳向天空,像一头尚未长成就被遗弃的幼兽,蜷缩在未完工的躯壳里,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