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周五跟他们打打交道,周末各回各家,他们的嘴皮子,难道还能管到关校长的枕头边上?你妈为什么要为这群不相干的人,把自家日子过得处处掣肘?”
马俊明停了一下,偏头看着霜姐不知所措的眼睛,虽然我看不到这家伙的脸色,但我想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认真了一些。
“再说家里。她身为长姐,替你们这个家遮风挡雨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她去冲前头,什么事都先顾着弟弟妹妹,能让的都让了,现在到了岁数,怎么连追寻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上个床还要过家人这关?她这些年有过一天是在为自己活吗?”
这小子的话又糙又冲,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得又准又狠,霜姐显然被这番言辞犀利的气势震住了。
她小口微张,喉咙动了动,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眼睫轻轻颤着,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混蛋装痞的时候,话也能说到点子上。
看视频的我也同样有些震惊,同时心里对这小子,竟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丝正色的掂量,这混蛋好像并不全是我印象里那副不堪,他那痞贱的性格或许也是他仅有的一点点优点,我自问,很多时候做不到他这么豁达,这么不管不顾;可转念一想,这到底是豁达,还是单纯的不要脸?
一时竟分不清。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妈要是再不从,你以后永远别想打她的主意。”
霜姐把视线从马俊明脸上挪开,语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只能暂且又信了这家伙一次。
“没问题。”马俊明一口应下来,右手往自己胸口拍了两下,掌心拍在胸骨上发出两声闷响,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次要是不成,你就把责任全推给我,就说是我强迫你的,反正我在你妈那儿本来就是个混蛋,多背一口锅不嫌多。”
“其实这事儿远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以后咱们夫妻三人关起门来的事,除了你们家里自己人,学校里那些人根本不会知道。在师生眼里,关校长照旧是关校长。”这小子正经了没两分钟,语气态度又开始往那个不着调的方向滑。
“你先别想以后了。”霜姐一记白眼翻过去,及时截断了他越说越离谱的话头,“今天你能不能过关还不一定呢。你每次都这么羞辱她,真要把我妈惹毛了,你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马俊明摇头,笃定得过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摊开了讲给她听,这事绝对成。”
马俊明看着霜姐一脸质疑的表情,神秘兮兮的说道:“我那天临走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怎么勾搭上你妈的么?今天你就知道了。”
这家伙说完,把自己的双肩包拿过来,拉链一扯到底,从里面掏出了那一套束缚用的工具,一堆东西整整齐齐码在霜姐的床上,像在递交一份作战方案。
“等会儿你妈回家,你就找机会把她手脚绑住。”他拈起其中一根较细的黑绳,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圈,“她刚开始看到我肯定会反抗的,所以这一步必不可少。”
“啊?”霜姐低头看着床上那堆东西,两道眉几乎拧到一起,“我找机会?怎么找啊?”
“你不是说过,关校长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么?”
“……那她要是今天偏不睡呢?”
“那就……”马俊明张了张嘴,卡壳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睛往天花板上翻了翻,明显是在临时编方案。
编了大概三四秒,什么也没编出来,他干脆把手一摊,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哎,反正你就见机行事嘛,实在不行就下次,咱们又不差这一天。”
“马俊明!”
霜姐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全名,她的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是想怼这家伙两句,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显然被他这套漏洞百出的计划搞得心里发虚。
马俊明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从床上那堆束缚工具里拎起一根短一点的束带,把金属卡扣翻出来给霜姐演示用法。
“你看这根短的绑腕子,我绑你的时候你也见过,切机这个卡扣不要放在手腕处,要拉到手背后面……”
随着马俊明一系列滔滔不绝的介绍加教学,霜姐只能机械地跟着学,但学了半天看起来她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时间没有再给他俩试错的机会,客厅方向传来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防盗门被推开,然后是鞋跟踩在玄关地砖上的清脆响声。
“我妈回来了!”
霜姐的声音直接从正常音量压到了气声,手里那一堆束带被她手忙脚乱地聚拢,胡乱塞进枕头底下,又仔细扯平被角遮住凸起的轮廓。
收拾停当她才朝房门挪了两步,手搭上门把,临出去前回头瞥了马俊明一眼。
这小子早就嗖一下从床沿上弹起来,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书桌底下,然后才探出头看向门口的霜姐。
霜姐见他藏好了后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距离隔得太远,我只能隐约听见外面母女的交流声,再往后就是锅碗瓢盆放上灶台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以及菜刀加砧板的笃笃声。
这下子可苦了桌子底下的马俊明,以及屏幕前的我,面对这种情况,这小子只能蹲在那里死等,而我也只能就这么看着直播画面。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我实在绷不住了,先去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回屋看了看马俊明,这小子晃了晃他好像蹲麻了的腿,索性肩膀靠住桌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见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结果,也就掏出手机叫起了外卖,等我取到餐拿回屋里时,这小子甚至摸出了手机,静音刷起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