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睡意在这五个字面前被瞬间扫空,像是有人拎着我的后脖领子往冰水里浸了一下,我放下手里的筷子,两只手捧着手机,心跳加速的同时赶紧打开了和他的聊天窗口,那种紧张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涌上来,马俊明这个人平时发消息从来不用正经语气,他能这么说大概率没有骗我。
{什么?出什么事了?}
发完消息后我转念一想,这家伙出事了,对于我来说或许可能是好事,想到这我捧着手机的手放低了半分。
这次马俊明回得很快,快到我刚把早饭拿出来,他的消息就过来了。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弹出三条新消息,除了他发的文字消息,第二和第三条都是视频,第一个视频容量应该不大,几秒钟就加载完了,我赶紧在餐桌前坐好点开。
视频还是熟悉的第一视角,高度和他眼睛齐平,看样子似乎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镜头正对着厨房的灶台,灶上架着一口平底不粘锅,锅里两颗鸡蛋正在油里滋滋地冒着泡,蛋黄还透着鲜亮的橘红色,霜姐正在镜头前手握着锅铲,一脸紧张的盯着锅里的鸡蛋,周围似乎没有大姨的身影。
“你该翻面了霜儿,这样煎不出来流心的。”
镜头后面传来马俊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那股子欠揍的松弛感。
“你闭嘴,煎鸡蛋我还是会的,用不着你教我。”
霜姐手里的锅铲在鸡蛋边缘铲了两下,她偏过头对着镜头的方向皱了一下鼻子,嘴唇往下撇出一个撒娇的弧度,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锅内。
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晚那套浅摩卡色的薄纱睡裙了,换成了一套正常的棉质睡衣,奶白色底子上印着小朵的碎花,长袖长裤领口扣到锁骨,袖口还有一圈素色的滚边,借此机会我也看了一眼镜头边缘,马俊明好像也已经穿好了衣服,看来三人的盘肠大战应该是要结束了。
“煎鸡蛋也是要看技术的。”马俊明把镜头往前凑了凑,语气一本正经,“我可是蛋神。就是因为蛋白质吃得多,所以我的鸡巴才长这么大。”
“那今天的鸡蛋没有你的份,好让你下面变小一点。”
霜姐偏头赏了他一个白眼,还没等她继续挖苦马俊明,一声轻微的声响从视频里传来,霜姐刚才还挂着撒娇弧度的嘴角瞬间拉平了,眼里的慵懒水光被一种突然收紧的警觉取代。
“嘘……”
她压低声音,锅铲轻轻放回锅里,火都没关,声音小得只剩气声:“是有人在敲门吗?”
笃笃。
没等她问完,敲门声又响了两下,这次的力度比刚才重一点,节奏也更确定。
“真的有人在敲门。”霜姐的眼珠往玄关方向快速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向马俊明,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锅里煎蛋的滋滋声盖过去。
“该不会是嘉儿回来了吧?”
“不可能吧?”马俊明的声音倒没有压低,还是他平时的音量,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的笃定。
“你老弟之前通宵打游戏,哪次不是睡到中午?哪有这么早。”
“我去看看。”马俊明说完镜头开始往门口移动,霜姐没有留在厨房等,我能听到她跟在马俊明身后的脚步声。
两人走到玄关,我在门上的可视门锁屏幕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大舅。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夹克,手里拎着几箱礼盒,看分量不轻。
“是你舅舅诶。”马俊明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出来,音量终于放低了一点,但似乎不是在隐藏什么,而是因为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你快躲起来。”霜姐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发出来的,气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慌张,“去卧室告诉我妈,快点!”
“我干嘛要躲?我又不是不认识你舅舅。”
马俊明这态度把双姐搞得一头雾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但当她看到这家伙已经伸手去够门把手了,情急之下,霜姐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卧室方向跑,然后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门边缘。
看着霜姐狼狈逃窜的身影,马俊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不过这家伙也是玩真的。竟然直接拧开了门把手,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招待一个熟客。
“嗯?”
门外的大舅手悬在半空,在看到马俊明的时候微笑僵在嘴角,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但紧接着脸上的困惑被一种恍然大悟的明朗取代,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握住了马俊明的小黑爪。
“马小友!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