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她问。
“你都说完了。”
“我说什么了?”
“下次你请。”
陈巍把号码纸展平,看了一眼,又折回原样。张轻轻原本想解释这顿饭算朋友聚餐。她看着他发红的耳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些多余。
排队时可以先用手机点单。
陈巍领过券,菜单也看过一遍。
他先选套餐,又往里加意面和披萨。
结算数字跳到一百八十七元时,他的拇指短暂停在付款键上。
停顿很短。张轻轻仍看见了。
“吃不了这么多。”她伸手滑回菜单,“意面删掉吧,披萨换成小份的。”
“你想吃意面吗?”
“我想喝奶昔。”
陈巍把意面删掉,又选了两杯香草奶昔。
“一杯就够。”张轻轻说,“我喝一半。”
“剩下给我?”
“嗯。”
他的手指停在数量旁。两个人站得近,张轻轻的卷发贴着他衬衫的袖子。陈巍把奶昔改成一杯,付款金额落到一百四十多。
手机提示支付成功。他把页面关掉,神情也松开了。
张轻轻在外地读书时来过很多次这样的连锁快餐店。
赶项目的晚上,她和同学守着插座,一份小吃能坐两个小时。
那时她觉得连锁店到处都一样,桌椅小小的、暖色灯光和繁杂的菜单。
毕业后,这些熟悉的东西跟着红白气球来到B市,她却站在一个第一次来这里的人身边,她好像突然可以理解陈巍。
她想起自己大学一开始时因为焦虑和紧张不敢走出学校,第一年坐地铁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来自一个连高铁都没有的城市B市,她需要坐一天一夜的卧铺绿皮火车才能到北京上学。
曾经地铁在她眼里是和飞机一样陌生的交通工具,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一年坐几十趟飞机,在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抵达机场,熟练地使用易安检快速走完登机手续,为导师的项目四处出差。
但她现在在B市,所以她结束了回忆。
服务员叫到号码,把他们领到靠墙的双人桌。
桌面窄,刀叉包在纸套里。
陈巍坐进去,两条腿在桌下占了大半地方。
他调整一次坐姿,椅背很快抵住墙。
披萨先端上来。面饼边烤成浅褐,芝士还在冒泡。青椒保留着脆气,蘑菇缩成薄薄一片。陈巍拿起刀叉,又朝隔壁桌看了一眼。
刀落下去,整块披萨在盘子里滑了一截。芝士拖出长丝,披萨尖险些碰到桌面。
张轻轻伸手托住盘沿,另一只手直接拿起一块。
“直接拿吧,切着费劲。”
“那刀叉摆这儿干啥?”
“分小块的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