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一滴阳精,微微颤动着,嘴唇上糊着一层白浆,嘴角还在往外淌,混着从她嘴里溢出来的那口没有咽下去的咸腥。
那模样既狼狈,又淫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艳。
“咽下去。”严世杰说。
于氏喉头滚动了一下,将嘴里那口浊液咽了下去。那东西又咸又腥又稠,像一口脓痰,滑过喉咙时一阵恶心。但她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她睁开眼,抬眼看向严世杰,眼中有泪光,有恐惧,有屈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顺从。
“大少爷——”她哑着嗓子说,“解了白绫吧——奴家的手——麻了——”
严世杰这倒没为难她。他替她解开了白绫,那白绫松开时,于氏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紫红色淤痕,皮都磨破了,渗着细密的血珠。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反绑而僵硬麻木,好半天才能动弹,手指蜷曲着,指节酸痛,握都握不拢。
“下回我再来。”严世杰整了整衣襟,将白绫和皮鞭收回袖中,像收拾一套用过的茶具。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床上的于氏,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满面的白浊、斑驳的胸口、青紫的手腕上一一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你很懂事。”他说,“比我预想的懂事。”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于氏瘫在床上,浑身是伤,满脸是泪,满口是那股洗不掉的腥咸味。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子——胸口布满了白蜡和烫伤的水泡,最大的一个有铜钱大小,鼓得亮晶晶的,里面灌满了半透明的液体;脊背上全是鞭痕,摸上去一道道凸起的棱子,有的还渗着血丝;大腿内侧青一块紫一块;手腕上那两道勒痕紫得发黑,像两道铁环烙进了肉里。
于氏蜷缩在床上,浑身青紫,胸前、大腿内侧全是烫伤的疤痕,旧的还在灼痛,新的已经肿起。
她第一次感到——会死。
这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严世杰是真的能弄死她。
她抱着被褥,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了一枕头。
天亮后,翠平端水盆进房。
她掀开被子看见于氏满身伤痕,脸盆“哐当”落地,水泼了一地。翠平扑到床边,声音发颤:“姨娘……姨娘……这是怎的了?”
于氏抓住翠平的手,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她平时总是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此刻却像个吓坏了的孩子:“翠平……他会弄死我的……他比张三狠多了……他是个畜牲……”
翠平哭着给她上药。
于氏疼得浑身发抖,每碰一下都倒吸一口冷气。
翠平一边抹药膏一边掉眼泪,小声说:“姨娘,要不……咱们跑吧?回你娘家?”
于氏苦笑一声:“回娘家?我娘家拿了严家的彩礼,弟媳妇那边全靠这钱娶进门的,现在回去,他们只会把我送回严家。”
翠平便不敢再说了。
于氏想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盘算来盘算去,终于下了决心:“要跑,得有钱。还要有个帮手。”
帮手只有张三了。张三虽然穷,虽然滑头,但至少不伤人。她宁愿跟张三讨饭,也不愿被严世杰活活折磨死。
次日,于氏让翠平偷偷去镇上酒馆找张三递话。
翠平不愿去,于氏又用那套话威胁她:“上次你也看见了,你望风,你也是从犯。我要是死了,你也跑不了。”
翠平只得去了。
张三起初不乐意:“你家姨娘攀上严家大少爷了,还来找我这穷光蛋作甚?”
翠平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递过去。
张三接过,掂了掂分量,又对着日光看了看成色,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行,老地方见。告诉你家姨娘,俺张三最讲情义。”
翠平回来复命,于氏冷笑:“他讲情义?他讲银子还差不多。”
两人在土地庙碰面。于氏裹着衣裳遮住伤痕,脸上搽了粉掩住青紫。张三一见面便嬉皮笑脸:“于娘子,想俺了?”
于氏却开门见山:“我要跟你走。”
张三大惊,嘴上支支吾吾:“这……严家势力大,俺可惹不起……”
于氏知道他是什么货色,直接摊牌:“这次不光是走——严家的钱,我偷。够咱俩过几年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