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梳着可爱的双丸髻,髻上点缀着白玉花钿与珍珠流苏,长发如黑瀑般垂至腰间,额前刘海整齐,配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时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美中带着一丝刁蛮。
她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却已亭亭玉立,浅蓝色的广袖纱裙上绣满星辰与冰晶图案,裙摆层层叠叠,行走时如云雾飘荡,足下踩着一双精致的蓝玉绣鞋,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小仙女。
与母亲的冷艳成熟不同,天玲儿身上更多的是少女的活泼与任性。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毛易,顿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却带着明显的戏谑。
“哼哼……干得不错嘛……毛毛虫!师尊的浴汤肯定又被你弄得香喷喷的了吧?”
毛易苦笑,低头道:“回小姐,是弟子该做的。”
“少跟我来这套!”
天玲儿叉着腰,得意洋洋地仰起小脸。
“现在你马上去山下镇上,给我买糖葫芦回来!要最大最红的那种,上面撒好多芝麻的!快点!等我跟娘亲出浴之前要是吃不到……就有你好受的!”
毛易心中一沉。
现在已是下午六点多,山下小镇的摊贩多半已经收摊。
更何况他修为低微,连御剑飞行都不会,下山这一趟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
可他不敢拒绝。
上次只是后院浇花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朵灵花,天玲儿就把他打得半死,又关进柴房整整十天。
若不是师尊最后发话,他恐怕已经死在里面了。
“弟子……这就去。”毛易低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天玲儿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她故意提高音量的吩咐:“娘亲,您先沐浴吧,我一会要吃糖葫芦~”
毛易一路小跑,沿着赤月峰的石阶向下疾行。
山路陡峭,夕阳西下,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跑得气喘吁吁,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不敢停下。
“为什么……明明是极品天灵根,却只能做杂役弟子……”
他心中苦涩,却只能咬牙继续奔跑。
途中一处湿滑的石阶,他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膝盖磕破,鲜血渗出。
他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继续狂奔。
待他终于跑到山脚小镇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街上灯火零星,大部分摊位都已收摊。
毛易心急如焚,在街上四处寻找,声音都喊哑了:“有卖糖葫芦的吗?有人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渐渐深沉的夜色和偶尔吹过的冷风。
“哟!这不是咱们三长老的首席大弟子毛易师兄吗?!”
声音阴阳怪气,带着明显的戏谑与恶意。
毛易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华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站在路口,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下人。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眼间尽是倨傲之色,一袭紫金云纹袍,腰间挂着上品灵玉佩饰,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春宫图,十足的纨绔做派。
正是二长老陈元坤的独子——陈晓阳。
陈晓阳水木双灵根,二十岁已练气八层,在内门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气。
他平日最爱流连花街柳巷,逛窑子是家常便饭,更对天玲儿心仪已久,已先后登门提亲五六次,每次都被天玲儿冷言拒绝,理由无非是“看不上你这副德行,影响老娘证道”。
此刻,陈晓阳看到毛易这副狼狈模样,眼睛顿时亮了,折扇一合,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下人们也跟着哄笑。
“哈哈哈,这不是那位极品天灵根大师兄吗?”
“啧啧,赤月峰的首席大弟子?怎么看着比咱们外门的杂役还惨啊?”
“听说他到现在还是练气三层?萧长老真是收了个亲传好徒弟!”
毛易脸色苍白,嘴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