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伟看着那个“好的,记住了”,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马斌在旁边装睡,但赵泽伟听见他翻了个身,然后又翻了个身。最后马斌闷闷地说了一句:“加上了?”
“……加上了。”
马斌“嗯”了一声,语气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然后他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睡了。
赵泽伟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没有再给沉思瑶发消息,但也没有退出对话框。
他就那样看着那个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去,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两句对话,“你加我了”和“好的,记住了”。
他不知道沉思瑶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她是笑着的,还是随口的,还是跟他一样心跳加速。
他想知道。
但他没有追问。
窗外的风把白杨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赵泽伟闭着眼,手心贴着枕头,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像湖面的波纹渐渐散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下班的时候,他要路过那个水果摊看一眼。看一看还有没有杏子。
如果有,他就再买一兜。如果她那天又恰好出现,
他把自己那点“恰好”的念头按了下去。哪来那么多恰好。
但他还是在睡前,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点开了沉思瑶的对话框。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
“杏子很甜。谢谢。”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像扔了一个烫手的东西。
过了大概一分钟,枕头底下震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拿出来。他等了十几秒,才伸手把手机摸出来。
沉思瑶回了一个表情,一只小猫抱着半个西瓜,圆滚滚的眼睛,憨态可掬。
下面跟了一行字:“下次遇见再请你吃。”
赵泽伟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重新塞到枕头底下,这一次,很快睡着了。
窗外白杨树还在响。风扇转着。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白线。
赵泽伟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今晚做了个好梦,但第二天醒来之后他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了。
他只记得梦里有一种甜丝丝的味道,像杏子咬开之后汁水漫在舌尖上的那种甜。
他坐在床沿上穿鞋的时候,看见窗台上那颗晾着的杏核还在原处。
他没有扔。他把它收进了抽屉里,跟那本《协和内科住院医师手册》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去上班了。
加了微信之后的头几天,赵泽伟跟沉思瑶之间的对话寥寥。
他不敢主动发消息。
每次打开对话框,看着那个“沉思瑶”的备注名,手指在输入框里悬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打出来就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