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真的有修行之人吗?』
林阳立即说道:『不然我们醒来后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林冰冷静一番思考后,如此说道:『若是天灾,便是天道无常,若是人为,也确实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只是流言纷杂,我们无从考证,如今距离故土尚远,一切皆是猜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反复推敲、猜测、复盘,可线索寥寥,流言虚无,终究是商议无果,无法探明故土覆灭的真正原因。
压抑的氛围笼罩山洞,满心的忧虑与无力萦绕心头,无人再言语。
长途跋涉身心俱疲,加上心绪郁结,众人皆是疲惫不堪。林冰吩咐二人暂且休整,养足精神,待风雪稍缓,再继续赶路。
篝火摇曳,暖意融融。
一旁的林阳看着静坐调息、温润安然的林天,心中积攒了一个月的别扭与酸涩,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这一个月的路途,风风雨雨,坎坷艰难。除了他这个儿子,母亲对待外人素来清冷寡言,却唯独对林天这个外人,处处关照,事事顾及。
赶路之时,母亲总会优先顾及林天的体力,放缓脚步;休息之时,会为林天整理衣衫、捡拾干爽枯枝;遇寒风雪大,会叮嘱林天躲在身后,避开风口;干粮饮水,也总是先分给林天。
林阳心里清楚,林天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母亲心生怜惜,多加照拂理所应当,自己也把他当做弟弟对待。
但林天这俊美少年外貌,太过让人嫉妒,尤其是对待外人素来高冷的母亲,对这么一个俊美少年百般体贴,他终究难免会有些想法,忍不住吃醋,满心别扭。
趁着林天闭目休憩、气氛安静,林阳悄悄挪到母亲林冰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抱怨起来。
『娘……我心里不舒服。』
林冰微微侧目,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怎么了?一路辛苦,累了?』
『不是。』
林阳抿了抿唇,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安然休憩的林天,小声嘟囔。
『这一个月,您对林天也太好了吧。这一路不管是赶路、休息,还是吃喝,您事事都想着他。搞得好像他才是您儿子,而我是外人。』
闻言,素来高冷紧绷的林冰,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的锐利凝重。
看着身边一脸别扭委屈的儿子,她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头的沉郁消散些许。
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林冰笑道:『怎么?吃醋了?』
林阳不爽的看着林冰,没有眼神,但表情很明显。
『都多大的人了。』
调侃了一句,林冰微微侧身,同样压低嗓音,轻声细语地想林阳解释。
一路风雪相伴,长途跋涉,她看林天体弱温润,孤身无依,身世飘零,故而多了几分照拂,只是举手之劳的善意,再加上又是同姓,不由自主把他当成亲人照顾,却不曾想让自家儿子耿耿于怀了整整一月。
而经过林冰的一番解释后,林阳心中的醋意和别扭,渐渐舒缓,很快就变得嬉皮笑脸起来,嘟起嘴巴向着林冰靠去。
见状,林冰立马阻止,白了林阳一眼,随后无言的撇了不远处的林天一眼。
一番谈心过后,疲惫席卷而来,三人各自靠着洞壁,闭目休息,积攒体力,静待明日继续赶路。
一夜休憩,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风雪稍缓,漫天大雪依旧纷飞,却不再那般狂暴凛冽。
三人休整完毕,精神稍稍恢复,收拾好简单行装,熄灭篝火,毅然走出山洞,再次踏入漫天风雪之中,继续奔赴万里归乡路。
前路依旧茫茫,风雪依旧凛冽,故土成墟的阴霾压在心头,可三人步履坚定,从未退缩。
一路冒雪疾行,脚下积雪深厚,有时骑马难行,只能牵马步行,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生疼。无人言语,唯有风雪呼啸,脚步铿锵。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在暮色沉沉、黑夜彻底降临之前,三人远远望见风雪尽头,隐隐露出一角飞檐,灯火微亮,在茫茫白雪之中格外醒目。
是一处乡镇客栈!看见灯火人烟,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松弛。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释然,扯缰御马,迎着漫天飞雪,朝着那处温暖的灯火客栈而去。
2026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