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却舍不得了,他摸着枕在自己怀里的毛团脑袋,看她本来白皙的皮肤都被晒红了,实在心疼。
“毛毛,大市口那一家二楼的就挺好,就这一家吧。”
毛团心里也中意这一家,可是觉得房租实在有些辣手,一个月就要80块,等于自己两个月的工资,靠自己想都别想。
又想着当家的辛苦,也不容易,自己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飞看出了毛团心里的矛盾,亲了亲毛团的脸说:“房租是半年一付,压力不大的,这里离三中近,公交就在门口,你上下班方便,还有空调热水器,住着也舒服,小区环境也好,就这家吧。”
签了协议,毛团就在新租的房子里打扫卫生,一连三天,把窗户擦得好像空气一样觉察不到存在,小飞实在走不开,只是抽空来看了看,第二天,百货公司送来了洗衣机、家具城送来了新床垫。
一问新床垫的价格,说是要468,吓得毛团心跳了好几跳,店家说这是最新的席梦思,弹簧好多个,弹性特别好,你家先生真有眼光。
床上的床单枕套和薄被,是毛团自己买的,用工资省下来的积蓄,没用小飞给她的一文。
也就只能买这几样了,尽管还缺很多东西。
她觉得当家的把那么多钱交给他,就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了,她不能用在自己身上,那对不起当家的。
小飞刮着她的鼻子,亲她吻她骂她:“你傻呀,还分什么你我?你是女主人啊”,又刮了她一下鼻子,咬着毛团耳朵:“你是我的妻。”
毛团说不出话,紧紧的抱着小飞,只是连连点头,泪水止不住,却是满脸的笑。
……
说是搬家,实际毛团在宿舍里也没什么东西,打个包,小飞推着自行车,毛团在后面扶着,两个人就这样亲亲热热的边走边聊着开始了搬家。
走了两趟就清空了。
毛团现在也不怕有人看见她和学生在一起了,反正当家的已经毕业,只要自己愿意,量别人说不出什么来。毛团又觉得自己越来越厚脸皮。
有家了,虽然房子还是租的。
毛团满意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四周,那透明的玻璃、新挂的窗帘、墙上的新画,还有在厨房里忙的小飞。
房间床上是崭新的床单和薄被,枕头套是毛团跑了好几家才看中的,还是老套的鸳鸯戏水图。
有家了!
阳光从阳台透进来,落日的余晖给家里也镀上了一层金黄。
当家的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癫,一大早还去菜场买了好多菜,还要自己把带过来的扁尖火腿准备好,这么多,两个人三天也吃不完啊。
当家的在厨房叮叮咚咚的忙着,自己要过去,总被他摆摆手说你先歇着,过一会有你忙的。
这个臭流氓,不,我以后要叫他香流氓,我的亲亲爱爱的香流氓、香香流氓……
叮叮……毛团还在幸福的胡思乱想,突然门铃响了。
啊?毛团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刚搬到这里还没半天,就有人来查户口?
她走到门边打开门,一下子楞住了!
姚琦、王明权、胡晓琳、张雪、刘太松,都是自己班上的孩子们。
孩子们一见发愣的毛团,齐刷刷的向她聚了个躬,喊道:“嫂子,新居快乐!”
叫人家是嫂子!而不是老师。
毛团顿时羞红满脸。
小飞已经迎了出来,搓搓手,张开了双臂:“欢迎欢迎,哥儿们!”接着他一脚就踢在姚琦的屁股上:“你小子,来这么晚!去,拿几瓶饮料回来!记住,你嫂子也不喝酒。”
多年以后,每次同学聚会合影,毛团作为班主任都被安排在c位,而小飞因为个子高站到后排去,她的学生们,叫她“嫂子”而不是“老师”。
那天的场景毛团永远难忘,学生们涌进了新居,桌上离开摆满了他们带来的各种想到想不到的东西:搪瓷热水瓶是刘太松,班级的劳动委员送的,一套谢馥春的化妆品和双人浴巾是张雪送的,胡晓琳送的是一只大花瓶,里面是几支正火红的玫瑰,王明权带了一套30头的餐具,当时就拆开用上了。
姚琦给了一把车钥匙,这是给嫂子的弯杠坤车。
这么多年了,搪瓷热水瓶已经掉瓷、浴巾早也掉毛了、大花瓶搬了几次家,餐具也早被景德镇的细瓷换下,姚琦的那串车钥匙已经磨出铜,但还在毛团的家里放着。
放着的,也是那些快乐的日子。
这时毛团的脸红得像个大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