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早就没事了。”
玉娘抬眼瞧他:“产后调理罢了。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魏瑾没有回答,忽然俯身抱住了她。
玉娘猝不及防,手里的药汤险些晃出来,她连忙稳住,将碗搁到一旁的小几上。
她靠在他怀里,额角的胸膛温热而坚实,耳畔的心跳却快得厉害,一声声透过衣料传来。
她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片刻后也渐渐放松下来,伸出手来回抱住他。
耳边突然冒出一句:“以后别生了。”
玉娘怔了怔:“什么?”
“孩子。”魏瑾埋在她颈侧,抱着她不肯松手,“以后不要生了。”
他说得太认真,玉娘一时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他胡闹。
“我在长安知道你有身孕的时候,就一直担心。”魏瑾道,“后来每隔一阵便算日子,越算越觉得害怕。明知道你在庭州有人照顾,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隐隐有些发颤。
“所以以后不要了。”
“我们不要孩子。”
“我只要你好好的。”
玉娘原本还带着一点笑意,听到这里,神色却慢慢软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抬起手,掌心沿着他的后背缓缓安抚着。
魏瑾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偏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几声细细的哭音。
屋内温存又缱绻的气氛忽然卡了一下。
魏瑾方才还说得斩钉截铁,此刻听见那哭声,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玉娘已经忍不住笑了。
魏瑾这才松开她一些,低声道:“……是他?”
“不然呢?”
魏瑾抿了抿唇,没说话。
乳媪很快抱着孩子进来。
“郡主,小郎君醒了。”
玉娘立刻松开魏瑾,转身去接孩子。魏瑾还维持着方才拥抱她的姿势,怀里骤然一空,不由愣了愣,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
玉娘伸手将孩子接过来,方才还哼哼唧唧的小家伙一落进她怀里,哭声便渐渐小下去,只剩鼻子里细细的抽噎。
魏瑾站在旁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失落,转而看向玉娘怀里的孩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见这个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还小,眉眼轮廓尚且稚嫩,可那双明显浅于中原人的眼睛,还有鼻梁与眼窝间隐约不同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想起他的另一半血脉。
魏瑾只看了一会儿,心底原本被重逢欢喜压下去的酸意便又冒了出来。
当真是哪哪儿都在提醒他,这是谁的孩子。
玉娘察觉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