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惯常充满戏谑的声音令他想起了是谁。
铁足很快理清了可能应该说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开始在脑中拼凑自己那有些勉强的小白脸通用语。
“看,嘿,看你铁足爷爷耍了你们另一个爷爷还当着你们奶白的脸皮子底下撬了另一个奶白脸皮的地窖,用俺的大肚皮喝了个精光。”
矮人还装样打了个嗝,但实际上他肚子里也没剩下什么,他妈的昨晚那葡萄酿的酒甜的腻人,真不知这些粉白脸怎么喝得下去这玩意儿。
“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
一个骑士上前再次用力挥起铁胳膊,但金发青年轻轻抬起两根手指便止住了他。
“对啰,小子就该听老汉的招呼。”(地底语)
菲力和盖尔虽然听不懂但从灰矮人那欠揍的脸上也能懂得这当然不是什么好话,但作为特里点名的二人,听话显然是他们最大的优点,所以两位骑士只是忿忿不平地望着年轻的主人,希冀得到暴力的允许。
铁足当然也做好了准备,不如说昨天晚上就做好了,他妈的。他才不怕这些长身人,更不怕巴伦,不如说他再也不想怕了。
但特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斜靠在一张陈旧的桃花心木桌旁,上面摆放着辔头和一些木工工具,他安静地看着铁足,没错,静静的,静的能听见太阳穴的跳动,门框随风响动,冷冽的空气从门底吹进,轻轻扬起石板地面的灰尘,透过木缝的阳光在尘埃里散落成星又集合成束,近处马儿呼吸和远方女仆烧水的嘶鸣混在一起刺穿四周薄薄的木墙。
是白天,还在室外。刚刚的恐惧再次涌上灰矮人的心头。
“这下醒了。”
金发贵族抿了抿细薄的嘴唇。
“你可真是睡了个好觉,铁足先生,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当然做生意谈交易一般是在晚餐后或者晚餐时,不过看阁下实在……‘盛情邀请’。”
特里以铁足最令人厌恶——估价的眼神仔细审视了椅子上的他,接着轻蔑地摸了摸下巴。
“盛情难却(矮人语)还是却之不恭(地底语)?恕我冒昧,矮人语的典故词汇实在贫瘠,地底语则略显不敬,但两弱相权取其重,我想还是用地底语好些。”
“你要把俺怎么样?”(人类通用语)
铁足冷汗直冒,死他是有所觉悟的,可过往日子告诉他,等死可比死要难熬得多。
“不如说这是我想问的问题。”
特里收回目光。
“你要自由?可以,我现在就能叫菲力爵士给你松绑。”
“然后把俺丢在你们长身人的城市里自生自灭对吗?”
“严格来说是下水道。”
特里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是春天,阳光明媚,适合郊游和参观名胜古迹,不过我知道你却受不了太阳,虽然听起来有些自恋,但我个人认为自己还是善解人意的。”
铁足圆睁眼睛,怒目而视。
“你答应过俺!”(矮人语)
“我答应过到南方,而这里就是。”
特里颇为无奈地再次抬手制止了周围菲力和盖尔按在剑柄蠢蠢欲动的手。
“不是这个,是俺们!你答应过还有俺的族人!”
搞半天是这么一回事。金发青年再次头疼抚额,仔细想了想怎么办,随后挥手示意两位骑士。
“把他抬出去。”
听罢,灰矮人浑身战栗,在椅子上拼命挣扎,但菲力和盖尔毫不在意地托起椅子,随后在特里的注视下一脚踹开大门。
“等等,你们,别……”
特里连制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们就直接连人带椅子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