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翻看课本或漫画。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正在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凌音不在。
阿明也不在。
我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看漏。
凌音常坐的位置是空着的,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课本,没有笔袋,也没有便当盒。
她已经吃过午饭离开了,但还没有整理文具。
我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问问教室里的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松本吗?”
我转过身。
一个瘦高的男生正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水杯,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地望着我。
是田中裕树,林木村的那个男生,开学第一天在E班教室里跟我说过话。
“嗯。”我点点头,“她不在?”
“走了有一阵了。”裕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说要去操场那边跑步,大概是田径社的训练吧。午休时间她经常去。”
于是我便告别裕树,从二号楼出来,沿着门廊的台阶往下走。
操场上的雾气比午前又散了一些,虽然天空依然灰白,但已经能看清跑道对面那排白杨树的完整轮廓了。
足球社的练习还在继续,皮球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动的声响闷闷的。
跑道上也有几道身影——有慢跑的,有正在做拉伸的,还有一个穿着田径社红色背心的女生正从跑道远端朝这边跑来。
但不是凌音。
我站在跑道边缘,目光扫过整片操场。
跑道上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足球场上的人更密集一些,但也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器械区那边有两个男生在练习引体向上,计数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在潮湿的空气里传得不远。
确实不在。
我并没有太在意。
凌音午休是会来跑步,但也许今天没来,也许已经跑完了,也许去了别的地方。
这不奇怪。
我站在操场边缘又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穿过操场中央那片被踩得有些松软的砂石地面时,脚下的触感依然潮湿。
我走回一号教学楼的门廊,推开那扇半旧的玻璃门,重新踏入走廊。
走廊里比午休刚开始时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学生已经吃完了午饭,有的回了教室趴在桌上休息,有的去了图书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楼梯转角低声聊天。
我走在走廊里,步伐不快不慢,打算在下午第一节课之前放松一下。
走到走廊中段、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时,前方拐角处转出一个人。
他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深色立领学生服,制服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中等身材,肩膀不算宽,头发长度适中,微微蓬松。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边走边打字,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先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顿了顿。
是他。
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