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气男人低头瞥了一眼抵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尖,不由赞叹一声,随即五指一松,撤去了力道。
我只觉手腕上那股仿佛要捏碎我骨头的钳制力瞬间撤去。
强忍着手腕处的剧痛,我借势抽身疾退,拉开两步距离,手腕翻转,“咔哒”一声收起刀刃。
“表舅?”
我紧盯着他,一边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腕,一边冷冷地开口试探。
“一出手就是连消带打的寸劲,干脆利落。”
“难怪我家叶子两次胜你不得,有点本事啊小子,师父是谁?”
痞气男人提着那瓶喝了大半的白酒,晃晃悠悠地走到包间中央的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呵,有甚本事,尽是些下三路的阴招。”
刚才被我顶翻在地的那个女孩此刻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灰色的兜帽在刚才的交锋中被掀到了脑后,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银白短发,与一张不符年龄的厌世冷脸。
白发女孩看着十六七岁,眼下有颗泪痣,那双乌眸带着不甘盯着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乌黑的军刺,作势就要再次朝我扑来。
“行了,叶子,收起来吧。”
痞气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训斥了一句,被叫做“叶子”的白发女孩动作一顿。
她瞅了我一眼,胸前小奶子起伏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垂下握着军刺的手,默默退到痞气男人身后。
“哈哈,小竹是吧,我呢,叫万里根,是诗诗那丫头的表舅。”
说罢,痞气男人大拇指朝后随意一指。
“这丫头叫万里叶,跟着我练过几年,是个名副其实的武痴,见猎心喜。”
“她爸是我当年在道上出生入死的把兄弟,后来人没了,我就把这丫头接过来,当自己亲闺女养着。”
万里叶。
就是那晚在KTV包厢里,被姜妍称“小哑巴”的那个女孩儿。
我心中恍然,难怪上次我几脚踹下去,她一点反应没有,原来也是一练硬气功的。
不过,这女孩儿硬气功的“罩门”未免太脆弱了些。
我刚才仅是一个“撩阴头槌”,就乱了她的下盘核心,叫她破功倒地痉挛了。
“坐。”
万里根冲我扬了扬下巴,顺手从桌上捞起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冰阔落,推到我面前的空位上。
我没有推辞,走上前,拉开椅子稳稳坐下。
直到此时,我才借着包间里昏暗发黄的灯光,看清了这痞气男人的模样。
四十来岁的年纪,梳着油腻的大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墨镜,下巴上糊满了又短又硬的胡茬。
他身上还披着件新潮黑皮夹克,活脱脱一个九十年代港片里走出来的古惑仔。
我家诗诗那乖巧丫头,竟然有这么个一身匪气的表舅。
不过,在上一世和诗诗结婚的记忆里,我确信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不会是这几年犯了什么大事,被条子逮着毙了吧……
“行了,小子,我们开门见山。”
“诗诗丫头在电话里说,你想平了那个叫姜妍的小女娃惹出来的梁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