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熄了火,透过后视镜笑眯眯地打量着后座上的我们:
“崽崽,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都齐整了吧?没落什么在家里吧?”
“妈,您从出门到现在,已经问了不下八遍了。”
我坐在后排,无奈地摊了摊手,“真齐了,连橡皮擦我都带了俩,涂卡笔的笔芯都备了三根。”
“废话,临阵磨枪,该操的心一分都不能少。”
母亲别过手到后座,亲昵地捏了一把我的脸颊,随即目光落在我身旁的大女儿身上,打趣道,“倒是你姐,从昨晚起就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上考场呢。”
身旁,姐姐一身裁剪得体的米白色丝绸衬衫,鼻梁上架着那副银丝边框眼镜,神情虽一如既往的清冷干练,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在意。
“关系小竹一辈子的事,可马虎不得。”
姐姐清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她默默抢过我怀里的透明文具袋,拉开拉链,亲自将里面的准考证、圆珠笔、圆规逐一清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滋啦”一声拉紧拉链,重新递回我的手里。
“符小竹。”
姐姐转过头,食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镜片后那双清冷狭长的眼眸定定地锁着我。
“姐,您吩咐。”我嬉皮笑脸地迎上她的目光。
姐姐看着我这副泰然自若、毫无临考紧迫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语气依旧严肃:
“考完试别粗心大意,写完卷子,至少检查三遍,尤其是涂卡,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连连点头。
随即,我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嘴角笑意飞扬:
“对了姐,之前在包厢里,咱俩打的那个赌,您没忘吧?”
姐姐微微一怔,薄唇微抿,似乎没料到我到了考场门口还有心思主动提起这个:
“怎么?”
“淮阳第一重点高中。”
我扬了扬手中的文具袋,目光自信而灼热,“白纸黑字,一言九鼎,您就提前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兑现我的要求吧。”
听着我这般胸有成竹的口吻,她那向来冷若冰霜的唇角,勾起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行。”
姐姐抬手拍了拍我的后颈,“只要你真能考上一中,什么要求,姐姐都认。”
“哎哟,你们姐弟俩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呢?”
前面的母亲探过身来,凤眸含笑地在我和姐姐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豪气地一挥手:
“行了崽崽,放平心态去考!考完今天这两场,晚上妈带你去吃海鲜大餐,管够!”
“得嘞!”
我爽快地应了一声,抓紧手中的文具袋,推开后座车门迈步而出。
夏末的骄阳洒在身上,带着蓬勃的暖意。
我回过身,冲车里的母亲和姐姐挥了挥手,随后转身,迎着考点外如织的人流与迎风飘扬的红色横幅,大步迈向了属于我的第一道考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