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接过去,眼睛弯成一条缝:“张老师,您做的虾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我妈只会水煮,蘸酱油吃。”
妈妈笑出声:“那下次你父母回来,我做一桌请他们吃,看看是不是比水煮强。”
阿强顿了一下,低下头剥虾:“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声音低了些,像是随口一说。
妈妈的笑容收了一点,又往他碗里添了块排骨:“那周末有空就常来,张老师管你饭。”
阿强抬头看她,眼神亮得不正常:“真的吗?那我可天天来了。”
妈妈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边:“先把英语从四十二分考到九十分,再来跟我谈条件。”语气里是嗔怪的,可嘴角带着笑意。
阿强吐了吐舌头,埋头吃饭。
我像个局外人,一口一口地嚼着饭菜,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阿强忽然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
他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然后转向妈妈,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张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
妈妈抬头:“嗯?”
阿强舔了舔嘴唇,那副认真里透着坏的表情,让我后脊梁骨一凉。
“昨天我在您家上厕所,走的时候太急了,墙上好像留了点东西没擦干净。”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妈妈的表情,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往我耳膜上砸,“就是,白色的……粘在墙上。张老师,您没吓着吧?”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妈妈的动作也僵住了,正夹菜的筷子悬在菜盘上方,一动不动。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没看我们,慢慢把筷子缩回来,低头喝了口汤。
“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我冲洗过了。”
“阿强!”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刮得地板“吱”地一声尖响,“你他妈在我家干了什么?”
阿强不慌不忙地转过头来看我,脸上还挂着那层似笑非笑的表情:“班长,别激动。我不是道过歉了吗?张老师都说了没事。”
“你少给我扯这个!”我绕过桌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他领口的古龙水味冲得我眼睛都疼。妈妈站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声音严厉了起来:
“小智,松手!”
我咬着牙,手指攥得关节发白。阿强也不挣扎,就那么任由我抓着,嘴角甚至往上翘了翘,像个占了上风的孩子。
“妈,你知不知道他——”我刚要开口,妈妈打断我:
“够了!这件事有什么好闹的?”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我和阿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小智,你坐下。”
我梗着脖子没动。
妈妈又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阿强就是青春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生理上有些冲动很正常。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没见过?”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尽量保持着平静,“再说,你自己电脑上存了多少东西,你以为妈妈不知道?那些视频是谁看的?你自己没管好自己,怎么有脸去怪别人?”
我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一步,手里的领子慢慢松开。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说的是实话。
我电脑里存的那些“熟女少妇”、“同学的妈妈”,那些深夜播放记录,像一只脏兮兮的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我的嘴。
阿强整了整被我揪歪的领口,坐回椅子上,没再看我,而是用一种近乎柔和的声音对妈妈说:“张老师,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个。您别生气。”
妈妈摇摇头,扶了扶桌子,慢慢坐下来。
她的脸还是很红,耳尖红得几乎透亮。
我站在那儿,像个被当众抽了耳光的小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碗里的饭已经凉了,硬邦邦地结成一团,我用筷子捣了捣,一口也吃不下去。
吃完饭后,阿强抢着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