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看着陈心蓝,嘴角开始抽搐。
“陈总,这不是您白天非要打的那只鸟吗?”
“谁非要打了!”陈心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好好好,您没非要打。这鸟就是自己活腻了撞您枪口上了,然后咱俩好心给它刨了个坑埋了,还插了两根树枝当记号。”
陈心蓝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白天那事实在丢人——她端着猎枪想耍个帅,结果一枪把国家保护动物给干下来了,心虚得不行,催着李富贵刨坑毁尸灭迹。
这辈子都没那么狼狈过。
“别提那鸟了!”
她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但底气明显不足。月光下能看见她耳根红了一片,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李富贵蹲下来,拍了拍那个小土坡。
“问题是,这鸟是咱们在山顶打的。也就是说,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咱俩走了一个多小时——”
“咱们又绕回山顶了。”
陈心蓝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看小土坡,又抬头看看周围的树林,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
“哦!怪不得我走得这么累。”
李富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懒得和现在这个弱智版陈心蓝交流了,要是换平时的陈心蓝二人现在说不定早在医院里安安心心睡大觉了。
既然都到山顶了,两个人索性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休整。
李富贵靠着一棵松树坐下,两条腿伸直了,感觉膝盖咔咔响。
汪汪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陈心蓝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小心,但还是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两个人靠坐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山风从树梢上吹过去,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头顶的星空倒是亮得很,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银河都看得见。
安静了好一会儿,陈心蓝开口了。
“谢谢你。”
很轻很轻的三个字,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不用谢。您把今天的精神损失费赔给我就行。”
陈心蓝愣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一眼。
“要死啊你。”
李富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陈心蓝看着他这副德行,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反正就都笑了。
陈心蓝笑起来的样子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眉眼弯弯的,冷艳的气质全没了,倒是有几分傻气。
她靠在他身上,捂着肩膀,笑得直抽气,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乐的。
“笑!笑你妈呢,俩臭傻逼!”
黑暗中突然炸开的声音让李富贵和陈心蓝瞬间绷紧了身体。
汪汪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然后开始狂叫。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从树林里射出来,直直打在两人脸上。
李富贵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到赵天宇带着几个手下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这帮人比刚才更狼狈了,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汗和泥,但手里还拎着砍刀和棍棒,赵天宇手里那把枪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赵天宇吐了口唾沫,喘着粗气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