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百姓逃往山中,顾怀远便派县尉追捕。
朝廷派出的钦差抵达陈州时,城外已经聚集了大量逃难百姓。有人跪地哭诉:“县令说这是为国修路,可我们干了半年,连一文钱都没见到。”
顾怀远被当众拘押,家产查封。官兵从他后宅抬出四箱银子与数百匹布,还有一册写满民夫姓名的私账。
陈州百姓当街议论:
“那条官道,是拿我们的血汗铺出来的。”
“他家门前却铺的倒是青砖,连一块碎石都不肯用,合着他也知道那种石材好啊。”
顾怀远被押入刑部审理,最终流放。赵恒责令重新核算民夫工钱,并将拖欠的钱粮逐户发还。
沿海地区自认为远离京城,山高皇帝远。
福州转运判官丁守义负责海贸税收。私下给商船分级,凡送足银子的商船便少报货物,未送银子的商船则被反复查验。
一些外来商人因此绕开福州,导致港口萧条。
不夜城的海贸账目与官府税册一核对,便查出巨大缺口。丁守义一年少报的海贸税,足够地方三年军粮。
赵恒下旨查办后,福州官兵封存丁宅。百姓围在门外,看着一箱箱金银与海贸货契被抬出。
有人拍手道:“难怪这几年港口越来越冷清,原来钱都进了丁家的库房。”
丁守义被革职押解,涉案商人也被分别罚没。新任转运判官到任后,将各类税费公开张榜,商船进出重新恢复秩序。
庐州县尉高世安表面上负责剿匪,暗中却与山匪勾结。
他提前将富户、商旅和粮队的路线泄露给盗匪,再在事后装作追捕。若有商户不肯交“平安银”,便会在路上遭劫。
一名红云商会的商队故意放出假路线,查清了高世安与匪首往来的证据。
官兵夜袭高宅,将他与几名山匪同党一并擒获。
宣读圣旨后,高世安被押入牢中。几日后,他与匪首一同押往刑场斩首。
百姓站在路边,纷纷朝他们投掷土块。
“你们害死多少赶路的人?”
“多少商队是被你们卖给盗匪的?”
高世安临刑前仍喊冤,百姓却无人相信。
卢敬之掌管常平仓,本应在灾年开仓放粮,却反过来伪造灾情,把朝廷拨下的粮食转卖给私商。
他一面上报“灾情严重、仓粮不足”,一面把新粮运往外地高价出售。
当地百姓因为买不起粮,出现大批逃荒者。有人甚至拿田契换一斗米。
赵恒派钦差带着红云商会查到的商路记录前往澶州。官兵在卢敬之府中搜出伪造的仓册和粮商契约,证据确凿。
卢敬之被押到府衙前宣读罪状,百姓将烂菜叶、鸡蛋和泥块砸向他。
一名老妇哭喊道:“我三个孙儿就是饿死在那年冬天的,你还敢说自己清白?”
卢敬之被判斩首后,家产全部充公。澶州重新开仓,赵恒命人从邻州调粮,救济灾民。
最严重的一案,发生在京西路。
提点刑狱使范伯通本应监察各州司法,却利用职权操纵案件。
他把贪官污吏收为门生,替他们压下罪证;对不肯依附的清官,则制造罪名,将其革职下狱。
范伯通还与地方豪强联姻,形成庞大的利益集团。数年之间,京西路多名官员依靠他的庇护横行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