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野身子一僵,像是被电到似的快速转过头,随后弯下腰蹲在她面前。
宋玉珍高兴了,磨磨蹭蹭地趴到他后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别忘记了我的梳子。”
娇软的语调跟撒娇一样,周苍野从脖子一路红到脸颊和耳根,心跳加速,他站起身,轻快地回了句:“答应你的,我都不忘。”
干了一天活,又在河边胡闹了一个多小时,宋玉珍累了,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快到村尾的时候,含糊道:“周苍野,你要一辈子都背着我。”
周苍野心里软成一滩水,轻声道:“快到了,我待会有点事去找广林伯,不能送你回去。”
看到村子模糊的轮廓时,宋玉珍本来还有点迷糊,听到他提起周广林,人就惊醒了:“你找周广林做什么?”
“有点事。”再往前走可能会碰到村里人,周苍野把她放下来,看到她撇嘴,忍不住抬手想摸她脑袋,举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嘴角泛起温柔的笑容,“我明天再去找你。”
宋玉珍冷哼一声,走了。
回到家,孙素芬看到空荡荡的竹篮,果然一阵数落。
胡友义的眼神凉飕飕的:“我跟你娘找广林叔商量过了,后天你就嫁过去。”
这年头村里的婚礼一切从简,条件好的人家会给闺女备点嫁妆,再办几桌酒席请亲戚吃饭,他们家没钱,早前就确定好,只给宋玉珍准备嫁衣。
嫁衣白天胡友义找人借到了。
宋玉珍沉默不语,去厨房烧热水洗澡。
洗掉身上黏糊糊的汗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人总算是清爽了。
出来的时候,孙素芬说:“锅里留了你的晚饭,饿了自己去吃。”
宋玉珍烧水的时候掀开锅盖看过一眼,里面放着两个粗粮馍馍,一碗青菜汤,青菜汤放久了,叶子发黄发软,看着毫无食欲。
不过下厨的人不是她,没有挑剔的资格。
孙素芬看她一直不吭声,心里憋着火气,正想谈一下她的婚事,目光突然瞥到她脖子上的红痕,面色骤然一变。
“你傍晚下工去哪了?”
她的语气很重,宋玉珍转过身,对上她怀疑的眼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去山上找蘑菇了。”
孙素芬上前,一把将她的衣领扯下来,宋玉珍往后退,孙素芬见她阻拦,气得加大力道,推搡间衣领被她往下扯到肩膀处,露出一大片浅色的咬痕。
孙素芬手一抖,往后退了两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先后嫁了三个男人,生下两个女儿,那些痕迹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反应过来宋玉珍做了什么事,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胡彩妹从胡友义房间里出来,看好戏地望着她们。
孙素芬压下心里的怒气,拉住宋玉珍的手腕,把人往房间拽。
胡彩妹幸灾乐祸:“宋玉珍,你又跑出去惹事了?”
宋玉珍把衣领往上扯了扯,嫌弃地捂住鼻子:“胡彩妹,你掉进茅厕了?身上好臭。”
胡彩妹瞬间黑脸,抱着手里脏兮兮的洗脚盆,气冲冲地往外走。
被推到床上坐着时,宋玉珍抽回手:“妈,你弄疼我了。”
孙素芬看着她一副不知羞耻的模样,气得发抖:“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下流的玩意!”
她一边说,巴掌一边往宋玉珍身上招呼,大概是气狠了,打得一下比一下重。
“你不愿意嫁,就跟我说,我尽量帮你想办法。但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为了逃婚,哄骗九和帮你开介绍信,现在还跑出去偷男人。村里那些男人是什么玩意,你……”
宋玉珍被打得眼冒金星,攥住她的手:“妈,够了!”
孙素芬看她还敢反抗,气急攻心:“你这下流胚子……”
“下流胚子?”宋玉珍嘲弄地笑了笑,“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村里谁不知道我最像你,模样像,性子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