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站着,随手接过身旁属下递上来的白帕擦了擦指尖,薄唇微启,吐出了一句毫无温度的冰冷话语:
【御前失仪,拖下去,割了舌头,杖毙。】
【掌印饶命!掌印饶命啊——!】
小侍卫的惨叫声瞬间被两名高大的东厂锦衣卫按倒在地,硬生生拖了出去。
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了板子肉绽的闷响与渐渐微弱的惨叫声,最后归于死寂。
大殿内一片死寂,百官噤若寒蝉,连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萧寒舟就像只是碾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般,神色自若地走到御前最尊贵的位置上落座,嘴角甚至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残忍冷笑。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差点没当场吓得晕厥过去。
那哪里是什么柔弱可怜、需要人保护的小太监?那分明是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人粉身碎骨的嗜血魔王!
林知意的三魂七魄瞬间掉了大半,后背被冷汗彻底湿透。
天啊!她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她不仅管这位九千岁叫【小寒子】,还当着他的面吐槽朝廷大员、摸他的脸、戳他的肉,甚至大言不惭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等姐以后赚大钱了罩着你】!
在死亡边缘大跳芭蕾也不过如此吧?!他之前之所以没有杀自己,八成只是像猫戏老鼠一样,看她这个傻子表演罢了!
宫宴一结束,林知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浣衣局的宿舍。
这一夜,她蜷缩在破旧的被窝里,发了一整夜的高烧与噩梦。
梦里全是萧寒舟穿着血红色的蟒袍,一边优雅地吃着她的桂花糕,一边笑瞇瞇地说【拖下去割了舌头】。
从那天起,林知意展开了极致的【保命大作战】。
她再也不敢去冷宫废墟了,甚至连提都不敢提【小寒子】三个字。
为了避开萧寒舟,她每天早出晚归,送衣服时宁可多走三里路绕过司礼监与东厂,也绝不出现在任何可能遇到他的主道上。
只要远远看到穿着玄色或者蓝色太监服的人影,她就像见了鬼一样,一溜烟缩进草丛或者巷子深处。
恐惧与挣扎如影随形。
一方面,她害怕萧寒舟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会杀她灭口;另一方面,每当想起冷宫里那个顶着微风、优雅地替她削甜瓜皮的阴柔美少年,林知意的心里又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荒谬与复杂。
可现实的残酷很快打断了她的多愁善感——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深宫里,离这位嗜血九千岁越远,她才越有可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