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守仓的人失职。
有人说是夜里风大,火星落进了仓房。
也有人私下议论,是许氏自己监守自盗,借火灾掩盖账目。
许景安沉吟片刻,问道:“陛下在宫里,可曾问起那场火?”
“问了。”
“怎么说?”
许鹤年把昨日宫宴后皇帝在偏殿里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陛下只问了几句粮仓的损失,又问如今还剩多少存粮,想让许氏吐点出来。至于起火的缘由,他没有追问。”
许景安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官府那边还没查出结果,陛下倒也不急。”
“我也觉得奇怪。”
许景安摇了摇头。
“若真不在意,就不会在宫宴散后立刻把你留下。”
“叔父觉得不能接?”
“我没说不能接。”
许景安摇头。
“只是这份差事,不能只看能不能赚钱。”
“我知道。”
“你若接了,五大世家会怎么看?”
“他们不会高兴。”
“何止不高兴。”
许景安笑了笑。
“许氏这些年能在江南站稳,靠的就是谁也不得罪。如今陛下突然把粮运交给你,别人自然会觉得我们要往帝党那边靠。”
许鹤年沉默片刻。
“可若拒绝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陛下未必会怪罪,但他会记住。皇帝可以今天喜欢你,明天不喜欢你。可一旦记住了你曾经拒绝过他,这件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说完,许景安便出了前厅,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还有,别因为陛下年轻,就觉得他好糊弄。”
许鹤年抬头。
“他确实不大管事。”
许景安笑了。
“那也只是他不爱管。”
许鹤年坐在原处,久久没有动。
许氏在江南扎根已久。
生意上与各家都有来往,朝中也有许多门生故旧。
说是世家,却不像王谢那样显赫;说是帝党,又没有真正站到宫里那一边。
皇帝这桩差事可真是叫人头疼。
第二日一早,许鹤年进了宫。
递了牌子,求见长乐公主。宫里晨起的规矩多,等她递了牌子,又在外头候了一会儿,才有宫女出来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