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能怎么的?还能当场翻脸啊!那不是更让人看了笑话?”
“怎么说也是王府的少爷,翻脸能怎么的?”
“嗨!孤陋寡闻!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探花郎只是王府的一位庶子,一贯不受重视!我二姨娘的三姑的大外甥就在王府当差,有最可靠的消息,这位探花郎小时候还和母亲一起被赶出过王府呢!”
“还有这种事?哎呦看来这些富贵人家的少爷不是都能享福的!”
“这谁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就算被赶出王府,说不定也拿了不少钱,照样能锦衣玉食!他这状元是怎么考上的?”
“就是!真要穷困潦倒,就一个母亲在身边,哪里还能有精力考取功名?活着都费劲儿!”
“现在这是成了探花郎,王府看他有价值了,才又认了这个庶子吧!如今还娶了侍郎大人家的千金,风光啊!”
“拿一堆破烂儿充嫁妆,有什么风光的?要是我娶到这样的婆娘,我当场就得把人给退回她娘家去!清明节烧草纸——糊弄鬼呢!”
“好好一场大婚,这下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
各种难听的议论一直跟随着迎亲队伍。
而还不等迎亲队伍到达王府,王府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镇北王脸色漆黑一片,甩袖离开正厅。
窦侧妃也扭着腰跟着走了。
阮王妃也想走,可惜她是王府主母,就算这场大婚典礼她没跟着操持,但现在宾朋满座,她这个当家主母要是离席,必然被诟病,也就只能继续维持着假笑招呼宾客。
白蓉听到消息都傻眼了,反应过来后心里的怒火那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陆家!他们怎么敢这么羞辱她的靖儿!怎么敢!
白蓉想叫人跟她一起去讨公道,才猛然发现以她如今侍妾的身份根本使唤不动王府的人。而她的娘家人,因为她两位兄长的事而早就和她疏远了。
明明是两个兄长的错,但娘家人却都怪在她头上,觉得如果不是她,两个兄长也不会做那些能掉脑袋的事。
要不是因为裴靖中了探花,如今娶的又是朝廷大官儿的嫡长女,他们根本都不会来,更别说还能去帮白蓉讨公道什么的,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白蓉第一次怀疑,怀疑自己从前做过的种种对不对。
她为了荣华富贵而爬上醉酒的镇北王的床榻,结果生了儿子还什么名分都没有。
为了争宠再次爬床,换来的却是和儿子一起被赶出王府。
她看不上一心爱慕儿子、孝顺自己的陆鸣安,攀附权贵支持儿子和陆鸣鸾在一起,却不被陆鸣鸾尊重,还在大婚这样重要的日子闹出这种事。
在她看来,陆府就是故意用破烂儿当嫁妆,因为陆府压根就看不上他们母子!
作为今天新郎官的生母,白蓉就一个人站在门口,没有人招呼也没有人理会。
不是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正因为知道,才无人问津。
在他们这个阶级,一场大婚也是巩固关系、拓展人脉的机会,没有人会在乎一个王府里不受宠的妾室。
要么有一天镇北王能像宠爱窦侧妃一样宠爱白蓉,要么裴靖能否成为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否则白蓉永远得不到真正的重视和尊重。
陆鸣安站在山石盆景挡住的角落,看着白蓉满眼不甘又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摇摇张望。
白蓉这份落魄又狼狈的模样并没有让陆鸣安感受到多少复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