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风物?”太子身旁那冷峻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凉飕飕的,“萧世子初到京城,不想着为圣上分忧,倒有闲心与长公主谈风物。北凉王府的规矩,莫非就是这般教的?”
这话就有些刻薄了。
萧蛰目光微寒,看向那人。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剑。看打扮便知身份不低。
太子微微一笑:“忘了引见。这位是本王的表兄,禁军南衙统领,杜无锋。”
萧蛰拱了拱手,淡淡道:“原来是杜统领。杜统领管着禁军,想必常在御前行走。只是不知,长公主殿下与我这外臣说两句话,可是触犯了哪条律法?”
杜无锋脸色微变。
太子哈哈一笑,摆手道:“世子莫怪,无锋就是心直口快。来来,喝酒。”
萧蛰举起酒杯,与太子遥遥一碰,仰头饮尽。酒味辛辣,入喉如刀,他不禁皱了皱眉。
太子放下酒杯,忽然话锋一转:“萧世子,本王今日请你来,不是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王想问你一句话。”
萧蛰道:“殿下请讲。”
“萧家,到底站在哪一边?”白景行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厅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杜无锋与几个武将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萧蛰,像几头饿狼盯着猎物。
陈九站在萧蛰身后,袖中的双手慢慢垂了下去,掌心已蓄了力道。
萧蛰却不慌不忙。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缓缓道:“殿下这话问得不对。萧家从不站在哪一边。萧家是盛国的臣子,只忠于圣上。圣上意属谁,萧家便效忠谁。”
“好一个只忠于圣上。”太子冷笑,“你父亲萧烈,手握四十万北凉军,屯兵北境,与中央分庭抗礼。你萧家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若萧家真如你所说,为何不肯回京辅佐本王,而要缩在北凉装模作样?”
这话已近乎呵斥。
萧蛰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殿下。”他抬起头,目光不避不让,“北凉军是圣上的北凉军。我父王奉命戍边,数十年来与蛮族厮杀,保的是盛国北方太平。若没有北凉军,殿下今日还能在京城安坐?”
“你!”白景行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案,酒水四溅。
萧蛰却像没看见,继续道:“太子殿下与齐王之间的争斗,朝野皆知。可这争斗,不该牵扯北凉军,更不该牵扯我萧家的将门忠烈。殿下若真要问萧家的态度,我便斗胆说一句——萧家手里这把刀,只挥向盛国的敌人。若有人想把刀锋转向自己人,萧家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厅中众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陈九站在萧蛰身后,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世子这胆识,当真有萧烈年轻时的风骨。
太子白景行的脸色变了数变,从震怒到阴冷,最终化作一声冷笑:“好。本王记住你今日的话了。萧蛰,你最好祈祷,将来不要落在本王手里。”
萧蛰站起身来,从容一礼:“多谢殿下款待。若无事,萧蛰告辞。”
他转身便走,陈九紧随其后。
杜无锋忽然起身,右手按在剑柄上,阴声道:“萧世子,本统领想与你切磋几招。听闻世子一刀击败了周铁枪,杜某不才,想讨教讨教。”
萧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杜无锋嘴角噙着冷笑,眼中满是杀意。太子没有阻止,显然默许了这一场“切磋”。
萧蛰尚未开口,陈九已向前一步,笑眯眯道:“杜统领,我家世子今晚酒喝多了,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若伤了统领,太子的面上怕不好看。”
杜无锋冷冷道:“那便请这位老先生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