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抄笔记。
120万卢布一年,足够让她的生活变得体面。
她开始学会花钱了。
她买了一张很舒服的床,床垫是意大利进口的,她说不上牌子,但躺上去的时候,腰会得到很好的支撑。
她买了新的衣柜,把以前那些快时尚的衣服全部捐掉,换了几件剪裁利落的大衣和羊绒衫。
她甚至去了一趟莫斯科,看了两场芭蕾舞,在酒店里住了两个晚上,一个人坐在窗边看夜景,喝了酒店房间里迷你吧的一小瓶香槟。
她开始跑步,不是那种为了保持身材给谁看的,而是她发现每次任务之后腰酸背痛的时间越来越长,她需要让身体变得结实一点。
每周跑三次,跑完之后会去吃一块牛排,然后回家泡个澡,看一本书,睡觉。
她甚至开始学做菜。
以前她只会做最简单的意面和煎蛋,现在她学会了做红菜汤、烤鸡腿、蘑菇奶油酱,偶尔会邀请一两个同学来家里吃饭。
她们会带酒来,坐在她客厅的地毯上,喝着酒聊到深夜。
没有人知道她的钱从哪里来,也没有人问。
她也不说。
她只是觉得,生活好像没有那么难了。
她有时候走在街上,会忽然停下来,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觉得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体面的年轻女人,没有什么特别,也没有任何痕迹。
她喜欢这种感觉。
德米特里派人给了她一部电话和一张银行卡,安娜完全不明白银行卡怎么用,每次要她去就会有一条短信发到手机上,她不再抗拒,不再觉得只是一场任务。
去之前,她会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涂一点淡淡的香水,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那间卧室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有一次,她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说圣彼得堡今年冬天会有一场很大的艺术展,她多看了几眼,打电话定了票。
看着窗外结冰的运河,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握着那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习惯了。
她好像有点开始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