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娥走的那天是周六。
她特意选了这个日子。
周婉不上班,沈鹤年也不用午睡,三个人能一起吃顿午饭。
她早上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鲫鱼、西红柿和鸡蛋,回来做了一桌子菜。
周婉把沈鹤年从房间里推出来,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阳光从客厅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几本杂志上。
赵秀娥给沈鹤年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周婉盛了一碗鲫鱼汤。周婉接过汤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
沈鹤年低头啃排骨,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奏。
吃完饭赵秀娥把碗筷收了,把厨房擦干净,又把沈鹤年明天要换的内衣叠好了搁在卫生间架子上。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跟平时一模一样——利索,仔细。
然后把那双塑料拖鞋从床底下拿出来,和那两件换洗的短袖衫一起塞进编织袋里。
她直起腰。
周婉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素色的衬衫,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秀娥。这里有五万块钱。”
赵秀娥没有接。周婉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手指头按着她的手背,不让她推。
“你听我说。这几个月你帮我的不只是教他——你帮我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了。他以前在我面前连硬都硬不起来,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要孩子了。这是你该得的。”
赵秀娥低头看着信封。
沉默了一会儿。
“周老师。你说过不谢我了。”
“这不是谢。是工资。”
赵秀娥看很赞哦。
这个四十二岁的女人,脸上永远挂着那种客客气气的表情,但此刻眼眶红了。
没有哭,只是红着。
赵秀娥把银行卡从信封里抽出来,卡面是金色的,在灯光里微微反光。
她把卡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信封里。
然后把信封对折了一下,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兜里,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
“周老师。沈老师那我就不去说了。昨晚我已经跟他道过别了。”
周婉点了点头。
“他以后要是又不行了,你就把我教你的那些自己用上。不用每次都成功。有时候你越急他越怕。他昨晚能成功,不是因为我教的那些技巧——是因为他发现你要走了。他怕失去你,就不怕自己不行了。”
她停了一下。
“你以后别惯着他。该急就急,该哭就哭。你越真实,他越不怕。”
周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赵秀娥皱巴巴的领口整了整。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