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薇忽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姐姐,你看这个包好不好看?”
我凑过去看,是一个很小的斜挎包,她手指点在屏幕上,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我说:“好看,就是太小了,装不了什么东西。”
“没关系呀,我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要装。”
她说话的时候靠过来了,肩膀挨着我的手臂,头发蹭在我锁骨的位置。我闻到一股奶糖的味道,不是香水,可能是洗发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我说:“你喜欢就买呗。”
“可是好贵哦。”她划了一下屏幕,给我看价格。
我还没说话,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是嫌贵就存两个月再买。她又不是你提款机。”
祁染翻了一页书。她的语气很平常,但我听得出那种平常是装出来的。
洛薇没看她,也没回话。她收回手机,低头继续刷,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就随便问问嘛。”
那声音太委屈了。我下意识说:“你别说她,她刚搬来,花钱的地方多。”
祁染把书合上了。
“我走了。”
她起身去换鞋,动作快得像是在赶什么。我跟到门口,说:“你干嘛,晚饭不吃了?”
“不饿。”
她蹲下来系鞋带,后颈露出来,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我说:“你脖子又伤了?”
“没事。”
“药膏在茶几抽屉里。”
她站起来的手,果然去拉抽屉,拿了那管药膏,放进口袋里。那管药膏是上个月我给她买的。
她走了之后我回到客厅,洛薇还蜷在沙发上刷手机。她抬头看我,说:“姐姐,你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想了想:“她就那样,对谁都冷。”
“那她为什么有你家钥匙?”
我愣了一下。
她说得对。
祁染为什么有我家钥匙?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三年前,我忘带钥匙找她拿备用,之后就没还。
我一直没要回来,她也一直没提。
我说:“她是我的好闺蜜啊。”
洛薇“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刷手机。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路过次卧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她在说话。
“今天不露脸哦,哥哥们别闹……嗯,穿的是粉色那件……”
我停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软软的,甜甜的,跟刚才蜷在沙发上问我“那个包好不好看”的人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我回到房间,关了灯,躺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祁染发了一句:“到家了。”
我回:“嗯。”
她又发了一条:“离她远点。”
我看了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为什么?”
她没回。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快睡着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