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总,这是设计院刚送来的结构意见。”
“放这里。”
每一个称呼都准确,每一句话都无可挑剔。
可办公室的气氛还是诡异得让任何一个进来送文件的人都不敢久留。
姜屿洲起身倒水时,会同时察觉到两道目光。
她接电话走出去,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个人便会陷入一种过分安静的沉默。
偶尔林晚舒走到她桌边,俯身查看屏幕上的图纸,姜澜翻文件的声音就会比平时重一点。
等姜澜拿着数据表让她过去,林晚舒又会从电脑后抬起眼,若无其事地看上片刻。
谁也没有越界。
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工作无关的情绪。
只有姜屿洲的桌面越来越满。
三个人一同办公以后,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
姜屿洲仍旧叫姜澜“姜总”,有时被逼急了,也会没什么好脸色地顶她两句。
林晚舒则坐在两人之间,偶尔替姜屿洲把姜澜那些过分生硬的话翻译得容易接受一点,也会在姜澜试图干涉太多时,温和地提醒一句:
“姜总,这是设计师的个人安排。”
可那些横亘在三个人之间的尖锐棱角,似乎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被一点点磨钝了。
林晚舒接到临时通知,要去南城处理澄昱旗下一个项目的收购问题。
“十天。”
她合上行程表,对姜屿洲说。姜屿洲正在核对图纸,闻言抬起头。
“要这么久?”
“对方临时改了谈判条件。”林晚舒看着她,“我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下午的飞机。”
姜屿洲哦了一声瘪瘪嘴,低下头继续工作。
林晚舒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姜澜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说话,只将面前的文件翻过一页。
晚上七点,林晚舒先离开项目中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姜屿洲整理好桌面,拔掉电脑电源,正准备背包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姜澜的声音。
“林晚舒出差这几天,你住回来。”
仍旧是姜澜习惯了二十多年的语气,仿佛她只要替屿洲做出安排,对方就应该照办。
姜屿洲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回。”
姜澜抬起眼。
“她不在,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吃饭,通勤,还有——”
“她家有冰箱,有门锁,离项目中心开车二十分钟。”姜屿洲打断她,“我也已经成年很多年了,不需要有人照顾。”
姜澜沉默片刻。
姜屿洲握住背包带的手慢慢收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