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胆怯照顾得很好。
好到我有时会忘记,分明应该是我照顾她。
她不欠我什么。
不是来替姜澜偿还一段未完成的感情,也不是来填补我那些无人知晓的遗憾。
她只是看见了我。
看见我的犹豫、怯懦和藏在温柔下面的私心,仍然朝我伸出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屿洲这样好。
我爱她。
我能控制自己的手不去碰她,控制自己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却控制不了听见她叫“姨姨”时,心里那一瞬间的柔软。
可我没有想到,她靠近我时,我的身体会比理智更早作出反应。
她抱住我,我的心跳乱了。我说那是毫无防备之下的惊吓。
她枕在我腿上,我的目光停在她唇上。我说只是距离太近。
她叫我姨姨,尾音放得很轻,我会在之后很久仍旧记得。
我又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我看着她长大。
我总能找到解释。
三十八岁的人如果执意要欺骗自己,远比二十岁的人更擅长。
阅历会替欲望穿上合适的衣服,让每一份私心看起来都像深思熟虑后的温柔。
我明明知道应该退开,却又贪恋她给我的全部信任。嘴上说着不能让她误会,心里却希望她再靠近一点。
我希望她自由,希望她明亮,希望她拥有一切我无法给予的东西。可在这些愿望最深处,我仍旧藏着一个不够体面的念头。
希望她喜欢我。
又怕她真的喜欢我。
这些愿望最初都很温柔。
我没有想过要她回报什么。
她只要好起来就够了。
可有一天,她真的笑着走进门,靠在厨房门口问我晚上吃什么,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一生似乎也很好。
我做饭时,她从身后靠过来,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她只是饿了,只是在撒娇,我却要握紧手里的刀,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我说,别闹。
她便听话地站直。
可她真的走开以后,我又会舍不得。
我开始明白,自己要的已经不只是让她过得好。
我也想在她的生活里。
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想在她得到什么时,是她最先想告诉的人。想让她习惯我的照顾,也习惯我的存在。
甚至想让她有一天回头看向姜澜时,不再那样疼。
可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我都会厌恶自己的卑劣。
因为我知道,她仍然爱姜澜。
那是她用了许多年长出来的感情,几乎和她的生命缠在一起。不是我给她做几顿饭,陪她熬过几个夜晚,便能轻易取代的。